他們是縱橫家?
馮遂頗為吃驚:“那這二人找我們是為了……”
李明夷不甚在意地說:“嗯……解釋起來較為複雜,你可以理解為下戰書。他們準備去幫東宮。”
馮遂大為詫異,手握馬鞭,轉回頭來:“縱橫家都這麼頭鐵的嗎?”
東宮大殘的局勢下,這怎麼看都不是個好的選擇。
李明夷打趣道:“那要不咱們轉回去,追上她們,邀請對方來王府?”
那我頭頂上豈不是又要多個上司?
馮遂麵無表情扭回頭去,用力揮動馬鞭,發出“駕”、“駕”聲:
“商鋪馬上就到!”
接下來,李明夷隻當什麼都冇發生,繼續帶著馮遂前往幾家近期收入囊中的商鋪,並責令這就是馮遂接下來一段時間的任務。
忙完這些,天色已晚,馮遂要先回王府一趟,李明夷要他繞路,將自己送回家。
等踏進家門時,天邊最後一抹餘暉落下。
……
家中。
司棋,呂小花等人已做好了飯,古色古香的宅子上空,淡青色的炊煙斜斜地飄散。
飯桌上。
老太監呂小花說道:
“公子,今日又有好幾封請柬送來,也都是邀請您過些天,端午節赴宴的。”
時間一晃已來到五月,節氣也悄然入夏,但還遠冇到炎熱的時候。
端午是個大日子,京城裡活動不少,自從東宮被削後,李明夷的地位在京中水漲船高。
受到的重視程度極大地提升,因而這段日子,各種請柬絡繹不絕。
當然,他絕大部分都會回絕,隻偶爾挑選幾個參加,也是為了收集情報。
“是哪裡的?算了,應該也都不重要。”
李明夷說道,“放在書房裡了吧?等會我自己看。”
得到肯定答覆後,話題不再延伸,隻有司棋欲言又止。
……
飯後,書房內。
司棋關上門,扭頭看向坐在書桌邊翻牌子一樣,慵懶地拆請柬的李明夷:
“今天怎麼樣?”
她問的是鬼穀傳人的事。
“出現了,”李明夷神色平淡,隨口將與知微見麵的經過講述了一番,司棋聽得津津有味,又有些擔心,“不會玩砸了吧。”
青衣大宮女憂心忡忡:“雖然搞事情很有必要,但對方終歸是鬼穀……會不會……”
李明夷打趣道:
“你怎麼越發婆婆媽媽了,放心,我有把握的。若冇意外,這個時候姚醉應該已經找上她了,以知微的手段……嗯,太子在禁足,肯定見不到,宋皇後身份太高,她在證明自己前也難以被接見,但路子至少趟開了。”
在知曉知微去了昭慶府後,他就命人去嚴寬那邊進行了調查,本還想著要不要幫知微一把,卻不料,嚴寬主動去尋姚醉稟告。
細想下,也不意外。
嚴寬如今是喪家犬,急於抱大腿,姚醉與李明夷不大對付,東宮一脈的人心知肚明。
“總之,那邊不用擔心,相較之下,我更在意這個。”李明夷指了指桌上一大摞紅彤彤的請柬。
司棋疑惑道:“你準備去誰家的宴席?”
李明夷將請柬都丟掉,反手從懷中取出一封:“去這家。”
他解釋道:“帝師徐南潯端午當日,會在城中舉辦文會,邀請的主要是讀書人,而非達官顯貴,我也收到了請柬。”
司棋點點頭:“聽起來規格蠻高的,不過徐南潯上次新春廟會被刺殺了一回,竟還這麼跳,也是膽大。”
“人總不能一輩子不出門啊。”李明夷說道:“不過,我倒不是奔著徐南潯去的。”
他低頭,藉著珠光凝視著桌上發紅的請柬。
根據記憶,這個時間點,原大內都統裴寂應已率人返回京城。
接下來,裴寂會在城內搞事情,從而引發頌帝震怒,下令問斬“五君子”,並釣魚引出裴寂等人劫法場。
嗯……這是曆史上原本的劇本。
如今,因為自己的乾涉,劫法場的副本提前發生,裴寂返京後,是否還會依照原本軌跡行動,不得而知。
但他必須要提前準備。
——如果一切冇有變化,那種冥冥中曆史的“自我修正”仍在發揮作用。
——那麼,裴寂將會率人在五月五,端午當日,出現在請柬上所寫的地點,綁架徐南潯。
——該劇情,同樣是《天下潮》中的一個小副本。
——無論裴寂是否還會如約出現,李明夷都必須去看一眼。
一旦成功與裴寂等人彙合,“故園”組織目前的人手緊缺問題,將會得到極大緩解。
……
……
京城,某間酒肆內。
單獨的包廂中,一名男子安靜獨酌。
他風塵仆仆,穿著江湖人最常見的衣著,刀與鬥笠放在牆角,桌上的燈罩散發出黃暖的光,照亮他的模樣。
眼窩深陷,眼神銳利,胡茬淩亂,身材瘦削,氣質冷硬,酷似古裝版的華仔。
赫然是消失許久的原大內都統,暗衛掌舵人,裴寂!
包廂門被推開,一個商賈打扮,胖乎乎,十根手指短且粗,戴著圓頂小帽的油膩中年人走進來。
一聲不吭,拽開椅子,坐在了包廂圓桌旁。
過了一會,房門再被推開,這次是一個江湖郎中打扮的老者,其眼睛彷彿有些問題,有些渾濁,蓄著花白的山羊鬚,身上揹著個包袱,慢條斯理進來,也在桌旁坐下。
接著,每過一會,都有一個人進來。
人越來越多,包廂裡的位置也逐漸被填滿。
等到桌旁所有位置都滿員,裴寂這才放下酒盅,抬起頭,眼神冷冽地掃過一張張麵孔:
“人都已進城了麼?”
說話的同時,他將掌心裡一枚小小的印章,放在了桌上。
霎時間,一股隱晦的天地元氣波動,整個包廂的聲音被隔絕。
油膩的胖商賈笑嘻嘻:
“全乎,都全乎,要不是大人您說怕人太多,聚集起來紮眼,就都叫過來了。”
裴寂點頭,扭頭看向“江湖郎中”:
“老楊,說說情況吧,你進來的最早。”
老者捋著花白的山羊鬚:
“情況和預想的有很多不同。偽帝攻陷京城以來,朝堂上動盪不斷,而其中最值得我們注意的,除了景平陛下下落不明,冇有半點訊息外,便是一個意料之外的組織。”
“該組織自稱為景平陛下領導,幾個月裡,在京中做下好幾起大案,組織名尚不明確,但其領頭者,自稱——”
“封於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