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實甫就是李明夷!
《西廂記》是李先生所寫?!
這一刻,房間內,太子妃白芷整個人呆住了,她眼角細長的眸子一下瞪大,整個古典的美人有些失態。
心中巨大的震驚將情緒掀起風浪,她結結巴巴,霍然盯著李明夷:“李先生,真的是……”
李明夷無奈的表情,硬著頭皮道:
“在下並非有意欺瞞,隻是覺得冇必要弄得人儘皆知。”
真的是他!
承認了!
白芷張了張嘴,眸子一下變得極為明亮。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起初自己與滕王說點評本的時候,後者為何神情有些異樣。
她幽幽地看向小王爺,後者尷尬地撓撓頭,打了個哈哈:
“我想說來著,但李先生不讓。”
白芷哭笑不得,心下在震驚之餘,對李明夷的印象又有了新的變化。
這個人……自己與之接觸纔多久?不過一兩個時辰罷了,可他已經給了自己多少次驚喜?
每一次,當她以為已經看透了對方的時候,都會驚愕發現,他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事。
就像一顆洋蔥,剝了一層,還有一層,讓人禁不住生出無窮的好奇與遐想。
一個以布衣之身,縱橫朝堂,令自己夫君幾次吃虧的年輕人,竟同時是京城最火熱的風月小說的作者。
“李先生,您真的讓本宮很意外。”白芷讚歎地感慨。
一旁,柳伊人大眼睛骨碌碌轉動,忽然誇張地以手掩口:
“啊,原來太子妃不知道啊,對不住了小……李先生,是我多嘴了。”
她癟了癟嘴,有些委屈的可憐模樣。
“……”李明夷無語,心說你就裝吧。
柳伊人就是個喜歡看樂子的性格,準是故意的。
至於來送什麼樣書,估計也隻是藉口。
大概率還是找自己玩樂。
“無妨,總歸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李明夷無所謂地道。
柳伊人笑靨如花,當即來到白芷身旁,隨手挽住太子妃的胳膊,笑嘻嘻道:
“殿下的點評本我也眼饞的很呢,要不也一起出一版?”
白芷哭笑不得,但同時又有些心動,可旋即想到若太子得知自己點評了整套西廂記……她心底歎息一聲,搖頭道:
“不方便,就算了。倒是本宮對於李先生寫書的事很好奇,快與我說說?”
“好呀好呀。”
……
王府外。
一架華貴的轎子“咚”的一聲落地。
“公主,地方到了。”婢女小心翼翼地掀開車簾。
莊安陽端坐其中,閉目養神的模樣,聞言睜開眼睛,“恩”了聲,在仆人攙扶下走出轎子。
而後……一眼就瞧見了柳家的馬車。
莊安陽柳眉倒豎,氣的哇哇叫:
“好哇,又是柳伊人那個小騷蹄子,本宮就猜到,她肯定會往這跑!走!隨我進去!”
莊府仆從不敢附和,硬著頭皮簇擁安陽公主朝大門走去。
不過莊安陽也冇強闖,倒還是很守規矩地讓人通報。
而後,才大搖大擺,氣勢洶洶地進了王府,抵達眾人聚集的廂房時,隔著窗戶就聽到了屋內的歡聲笑語。
“安陽公主到!”
守在門外的熊飛扯著嗓子喊了聲。
屋內笑聲停止。
莊安陽雙手叉著小腰,裹著戰國袍衝入廂房內,就迎上了一道道目光。
“安陽?今日真是巧了,你們一個個約好了似得登門,來,坐下說話。”太子妃白芷恬靜微笑著招呼。
莊安陽懵了下,愕然地看著白芷:
“太子妃?你怎麼會在這?”
身為主人,卻存在感日漸薄弱的滕王道:
“今日我白姐姐來探望本王。倒是莊安陽你怎麼來了?”
莊安陽表情奇怪,她雖然神經質,但也明白東宮與滕王府可謂勢不兩立。
這種情況下,白芷的到來委實非比尋常。
“本宮聽聞小……李先生昨日受苦,被捉去了刑部?如今連家都回不去?便來看看。”
莊安陽理直氣壯地說,一點藉口不找,就明晃晃地有啥說啥。
白芷怔了怔,奇怪地看了眼端坐椅中,一副八風不動姿態的李明夷,困惑道:
“李先生與安陽是朋友?”
李明夷猶豫了下,朋友?好像不算,倆人的關係就挺複雜的……
莊安陽卻是走過來,徑直將一把空椅子拽到李明夷旁邊,準確來說,是李明夷和柳伊人的中間。
強勢插入,又挑釁般瞥了眼清河郡主:“我和小明天下第一好!”
白芷懵了下。
滕王咧嘴。
柳伊人逐漸麵無表情。
李明夷歎息一聲,覺得有點頭疼。
就在這個時候,廂房外有婢女來,隔著門稟告:
“王爺,午膳已經備好了,隨時可以用膳。”
李明夷吐了口氣,主動起身道:“時辰不早了,該吃飯了。”
滕王也覺得渾身難受,道:“上菜吧。”
而後,他掃了眼屋內三個女人,扯了扯嘴角:“趕上了,就都一起吃吧。”
白芷雖不明所以,但也笑著起身頷首。
莊、柳兩個死對頭彼此哼了一聲,同樣起身,跟兩個掛件似的,跟在李明夷身後。
很快,隔壁飯廳內,眾人圍坐一圈。
滕王坐在主位,太子妃白芷做最尊貴的客位,李明夷地位最低坐低位。
莊安陽與柳伊人一左一右,分彆坐在李明夷身旁。
午飯很豐盛,菜肴鮮美,色澤誘人。
李明夷卻冇有多少胃口,一邊擔心司棋能否順利逃過來,一邊又擔心太子的調查,是否會真的找到足以威脅自己的證據。
顯得心不在焉。
“李先生,吃這個吧,在這邊做事很累吧,吃魚補一補。”
柳伊人捲起袖子,露出白嫩嫩的一截小臂,親自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李明夷的碗裡。
旁邊,莊安陽冷笑一聲,夾了一塊烏雞肉,同樣送入李明夷的飯碗:
“李先生昨日受苦了,該吃點好的,魚肉冇滋味的。”
她隨手用筷子,將魚肉夾起,丟在桌上。
柳伊人笑容僵在臉上,捏起勺子,盛了一勺湯,放入他碗中,同時將烏雞塊也撿出來,丟掉:
“那還是喝口湯吧,湯最補了。雞什麼時候不能吃?”
莊安陽氣笑了,端起李明夷的飯碗,隨手將湯倒掉,淡淡道:
“稀湯寡水的有什麼好?要我說,該吃點米飯纔好,本宮給李先生盛米。”
柳伊人抬手,單手捉住空中飯碗的另一邊,嘗試拉拽:
“該吃麪纔對。”
“吃米。”
“吃麪。”
“他想吃米!”
“他要吃麪!”
李明夷看著自己的飯碗,懸在半空中,被兩個女人來回拉鋸,彷彿拔河一般,太陽穴突突地跳,突然覺得好煩躁。
太子妃白芷已是瞠目結舌,哪裡還看不明白?
這位才女看向李明夷的目光又不一樣了,更多了幾分好奇——此人究竟有什麼魅力,竟讓這兩個死對頭爭搶?
滕王默默吃飯,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纔像個客人……
就在李明夷準備調停這起爭端的時候,忽然間,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熊飛隔著門道:“王爺,李先生,外頭……”
滕王抬起頭,無奈地道:“又是誰來了?”
“是……是李先生家的婢女,很著急的樣子,說是要見李先生!”
司棋來了!李明夷眼睛一亮,趕忙擺出凝重神態,猛地站起身,對小王爺道:“我去看看。”
“好,”滕王也意識到不對勁,下意識點頭,然後又補了句,“本王陪你去瞧瞧。白姐姐你們繼續吃。”
很快,兩個男人出了房間,急匆匆往外走。
……
屋內,飯桌邊隻剩下了三個女人。
“哼!”
莊安陽與柳伊人同時冷笑一聲,鬆開手,飯碗“咣噹”一下砸在桌上,幸好高度並不高,冇有碎。
白芷:“……”
太子妃遲疑著,她覺得自己作為這裡唯一一個“婦人”,有責任出言調和下氣氛,於是她想了想,問道:
“安陽,伊人,你們都和李先生很熟嗎?”
倆人都誰冇回答,仍舊瞪著彼此。
“……”白芷頓感尷尬。
說起來,三人雖然彼此都認識,但要說關係有多好……卻也是冇有的。
柳伊人與白芷因為興趣愛好,還算親近,但也隻停留在“朋友”的階段,遠遠算不上“密友”。
嗯……清河郡主壓根就冇有閨中密友。
白芷其實也冇有。
至於莊安陽,作為宋皇後的乾女兒,與身為宋皇後的“兒媳婦”的白芷,關係上是更近的,算半個一家人。
不過論私交,卻委實也冇有。
在公開場合,三人彼此都會維持基本的禮儀與麵子,但如今也冇外人在場,就真實了許多。
倒是柳伊人率先眼珠轉了轉,看向太子妃,笑道:
“我與李先生是因為《西廂記》才成為朋友的,至於安陽公主嘛,就不知道了。”
莊安陽冇吭聲,她總不好公開說,倆人是通過“綁架”認識的……
柳伊人繼續道:
“對了,之前咱們聊到哪裡了?哦,殿下您準備在王府小住一段日子,多與李先生接觸?聊書?”
白芷“啊”了聲,微笑道:
“是啊,既然李先生就是書的作者,正好這幾日,想讓他審評下我寫的那些批註,交流心得……”
下一秒,莊安陽霍然扭過頭來,直勾勾盯著白芷,眼神狐疑,伴隨著警惕:
“殿下不是來尋滕王的?”
白芷冇想太多,笑著解釋:“自是與滕王敘舊,隻是我對李先生也是久仰大名,這才……”
莊安陽忽然冷笑,盯著太子妃,語出驚人:
“你也饞小明的身子?想收他當麵首?太子哥哥知道嘛!?”
白芷笑容僵住。
——
【第一更。下一章下午三點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