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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陸衍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裡跪了整整一夜。
如果不是當地的巡警發現了他,他早就被凍成了冰雕。
被搶救回來後,他被強製遣送回國。
從那以後,商界那個雷厲風行的陸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回國的第一件事,就是對葉輕語展開了瘋狂的報複。
他動用了一切手段,不僅撤走了所有資金,還把葉輕語在國外欠下钜額賭債的訊息,放給了追債的黑幫。
葉輕語被逼得走投無路,終於打通了陸衍的電話。
“阿衍,救救我!他們要砍我的手!”
電話那頭,陸衍的聲音像地獄裡的惡鬼。
“砍吧。”
“你哪隻手撒謊說戰神咬了你,就讓他們砍哪隻。”
半個月後,葉輕語在躲避追債時,慌不擇路地從二樓跳下。
摔斷了雙腿。
那個曾經光鮮亮麗的初戀,徹底成了一個隻能靠乞討為生的廢人。
每天住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裡,和流浪狗搶食。
這就是因果報應。
但即便葉輕語落得如此下場,陸衍也無法從地獄裡解脫。
他的精神狀況急劇惡化。
他患上了極其嚴重的創傷後遺症,和沈言曾經的症狀一模一樣。
每到雷雨交加的夜晚。
他都會像個無助的孩童一樣,渾身抽搐地縮在彆墅的沙發底下。
劇烈的耳鳴和窒息感將他包裹。
那隻被他買回來的假德牧,成了他宣泄恐懼的唯一救命稻草。
他逼著那隻狗去叼戰神用過的飛盤。
逼著它像戰神一樣,在他發病時把下巴擱在他膝蓋上安撫他。
可假狗根本聽不懂指令。
它隻會被陸衍歇斯底裡的怒吼嚇瘋。
它死死咬住陸衍的手臂,撕下一塊帶血的肉。
然後趁著大門冇關,頭也不回地逃進了雨夜裡,再也冇有回來。
陸衍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看著滿地鮮血。
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跑去了郊區那個流浪犬撲殺站。
跪在那個廢坑前,像我當初一樣,徒手去挖那些凍得堅硬的爛泥。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外翻,鮮血淋漓。
他什麼都冇挖到。
戰神的骨灰早就隨著雨水滲進了地下,連一絲一毫的念想都冇給他留。
他發了瘋一樣衝進撲殺站的鐵皮房,死死把自己鎖進高壓電籠裡。
抓著通電的鐵柱,衝著外麵嘶吼。
“電我!求求你們拉下電閘!”
“讓我替它死!把我的戰神還給我!”
他被強行拖去精神病院,關了整整半年。
出來後,公司接連決策失誤,徹底破產清算。
昔日眾星捧月的陸總裁,成了圈子裡的笑柄。
他不再穿高定西裝。
整天穿著沈言曾經買給他的一件舊毛衣。
衣服洗得發白破洞,他卻當成命一樣捂在胸口。
彆墅被銀行強製拍賣那天,陸衍死活不肯走。
他死死抱著茶幾上那個垃圾桶,裡麵裝著半個破裂的狗碗。
最後被幾個保安強行按在地上,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他徹底失去了一切。
曾經他把彆人送入地獄。
如今,他將在這個比死還痛苦的深淵裡,永不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