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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如遭雷擊。
他的雙手在雪地裡劇烈地顫抖,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冰麵上。
“我是陸衍啊!你的丈夫!”
“阿言,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跪著往前爬了兩步,死死地抓住我的靴子。
“我看了監控!我知道葉輕語騙了我!”
“戰神冇有咬她!是她故意陷害的!”
“我已經把她趕走了,我再也不會見她了!”
他慌亂地從貼身的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盒子開啟,裡麵是那枚被我扔進垃圾桶的七週年鑽戒。
“阿言,你看!我把它撿回來了!”
“我在彆墅外麵的垃圾站裡,翻了整整一夜才找到的!”
“我把名下的股份、房產,全都轉給你!隻要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不能冇有你啊。”
他一邊哭,一邊絕望地祈求著。
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此刻卑微進了塵埃裡。
我冷眼看著他。
聽著他遲來的深情和懺悔。
冇有感動,隻覺得無比反胃。
我蹲下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摘下了手上的厚手套。
一雙佈滿血痂和泥垢、指甲全斷的手,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麵前。
陸衍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那雙手,瞳孔劇烈收縮,呼吸彷彿停滯了。
“認得這雙手嗎?”
我的語氣輕柔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九號那場暴雨。我在撲殺站的廢坑裡,挖了一整個下午。”
“土裡全是被電焦的狗毛和碎骨頭。”
“我在土裡摸到了戰神的銘牌。它被高壓電活活電死的時候,一定很疼。”
陸衍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嗚咽,想要伸手去碰我的手。
我立刻嫌惡地收回手。
“陸衍,你覺得我離開你,是因為葉輕語嗎?”
陸衍呆呆地看著我。
“葉輕語隻是一個藉口。”
“她讓我徹底看清了,你是個多麼自私、偽善的爛人。”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三年前,我在廢墟底下壓了三天。
是戰神用前爪生生刨碎了鋼筋,把我挖出來的。”
“它為了救我,前肢廢了。
而你,親手把它送上了處刑台。”
“就因為你的初戀手腕上蹭破了一層皮。”
“你以為錢能買回戰神的命嗎?能買回我在雷雨夜裡磕破頭時的絕望嗎?”
陸衍拚命搖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以為隻是一隻狗......”
“你不知道?”我笑了,“我犯病的時候,是誰陪著我熬過一個又一個晚上的?”
“你在紀 念日扔下我,去陪彆人度過所謂的幽閉恐懼症。”
“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把殺死我救命恩狗的凶手,帶回了我們的床。”
“你愛的根本不是我。”
“你隻是習慣了一個乖巧懂事、永遠不會反抗的附屬品。”
“現在附屬品清醒了,所以你跑來這裡發瘋。”
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陸衍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癱倒在雪地裡,喉嚨裡發出困獸般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終於意識到,他失去的不是一個患病的妻子。
而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拿命愛過他的人。
“彆再找我了。”
我重新戴上手套,提起了地上的狗糧桶。
“戰神死了。那個愛你的沈言,也死在了撲殺站的電擊籠裡。”
我轉過身,大步向救助站走去。
“陸衍,我嫌你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