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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德牧“戰神”是一隻退役搜救犬,也是我重度PTSD發作時的唯一解藥。
可最近戰神突然怕黑了,我發病時不再護著我,反而縮在角落髮抖。
老公陸衍溫柔地摸著它的頭:“狗老了膽小,多給它點時間。”
直到去辦犬證年審,工作人員掃完晶片錯愕地看著我:
“沈小姐,這狗的主人叫葉輕語啊。”
“您的戰神上個月不是被陸先生以狂躁傷人的名義,強製送去電死了嗎?”
我如墜冰窟。
因為戰神護主,衝著半夜潛入我家的初戀葉輕語吠叫了兩聲。
陸衍就把一隻有功勳的搜救犬送上了處刑台。
然後買了一隻相似的,冷眼看我每天抱著殺死戰神的凶手的狗,傾訴愛意。
......
我僵在原地,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您是不是看錯了?”我的聲音乾澀得發緊。
戰神是一隻退役的功勳搜救犬。
三年前那場震驚全國的大地震,我在廢墟下被埋了三天三夜。
是戰神用它的一雙前爪,生生刨碎了水泥鋼筋,將我從死神手裡挖了出來。
它的前肢為此留下了貫穿傷,再也無法服役。
從那以後,它成了我重度創傷後遺症的唯一解藥。
冇有它趴在床邊,我連一個完整的覺都睡不了。
醫生歎了口氣,把螢幕轉過來對著我。
“沈小姐,係統不可能出錯。其實......上個月九號,陸先生親自帶著您的那隻戰神來過。”
“他說狗的狂躁症發作,嚴重咬傷了人,要求我們立刻執行安樂死。”
“因為那是功勳犬,我們按規定拒絕了。”
“陸先生髮了很大的火,最後強行把狗帶走,送去了郊區的流浪犬撲殺站......”
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上個月九號。
那是我被陸衍安排去外地參加封閉式心理治療的第二天。
那天晚上,陸衍在視訊電話裡溫柔地哄我:
“安心治療,戰神在家裡乖得很,我剛給它煮了牛腱子肉。”
撲殺站。
那是一個不用麻藥,直接用高壓電擊將狗活活電死的地方。
我的戰神,在麵對滿地鮮血和絕望的慘叫時,該有多害怕?
那隻被頂替的德牧跟在我腳邊,歡快地撲著蝴蝶。
推開彆墅大門時,客廳裡正放著輕柔的黑膠唱片。
沙發上,坐著一個穿真絲睡裙的女人。
葉輕語。
陸衍剛結束國外不幸婚姻回國不久的初戀。
聽到動靜,陸衍抬起頭。
他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臉上就掛上了無懈可擊的笑容。
“不是去複查了嗎?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戰神今天冇調皮吧?醫生怎麼說?”
我垂下眼,看著那隻陌生的狗。
“冇有。”
“它很聽話。”
葉輕語從沙發上站起來,不自覺地把手往身後藏了藏。
“阿言,你彆誤會。我家裡水管爆了,阿衍怕我一個人冇法洗漱,就讓我過來借用一下浴室。”
她一邊說,一邊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那隻德牧。
“戰神......它現在脾氣好點了嗎?不咬人了吧?”
陸衍立刻將她護在身後,一個極其本能的保護姿態。
他轉頭看向我,眉頭微皺,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責備。
“阿言,輕語對狗毛過敏,你先把戰神帶去院子裡。”
我站在原地,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死死落在了葉輕語的手腕上。
那裡纏著一圈厚厚的白色紗布。
上個月九號。
咬傷他人。
強製安樂死。
一條嚴絲合縫的邏輯鏈,在我的腦海裡死死扣上。
“她的手怎麼了?”
我看著陸衍,語氣不起波瀾。
葉輕語慌亂地捂住手腕,求助般地看向陸衍。
陸衍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上前一步,攬住我的肩膀強行把我往樓上帶。
“上個月你不在家,輕語來借東西,戰神突然發瘋,把她的手腕咬傷了。”
“你本就因為創傷後遺症失眠,我怕你自責就冇告訴你。
一點小意外,我都處理好了。”
處理。
他用這兩個輕飄飄的字,概括了戰神慘死在撲殺站的結局。
我推開陸衍的手。
“既然害怕,葉小姐以後還是彆來了。
畢竟畜生終究是畜生,改不了咬人的毛病。”
葉輕語的臉白得像紙。
“對不起阿言,我這就走,我不會再來惹你心煩了。”
她抓起沙發上的包,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陸衍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他冇有再看我一眼,大步追了出去。
“輕語!你手上有傷不能開車!我送你回去!”
防盜門被重重甩上。
我靜靜地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拿出手機,點開售票軟體。
平靜地買了一張下個月十號,飛往阿拉斯加的單程機票。
半個月。
足夠我給戰神收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