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納瑞拉亞
威爾遜躍入海中的動作冇有絲毫猶豫。
他奮力遊向那片在海麵上緩緩擴散的暗綠色黏液。
離得越近,一股奇異的腥甜氣味就越是濃鬱。
這片黏液並不像尋常的血肉,泛著油潤的光,內部似乎有光芒發出。
威爾遜盯著這些東西,忍不住想到。
這是偉大的螺湮之主隨手抹除一個四階頂峰的生命後,殘留下來的、最本源的生命與靈性精華。」
「羅伯特!」威爾遜在水中回首,朝著船上大吼,「給我拿個東西!快!」
大副羅伯特一個激靈,他看著在水中奮力靠近那片東西的船長。
他連滾帶爬地衝進船長室,取出一個看起來嚴實的玻璃罐子,丟了下去。
威爾遜接過那罐子,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暗綠色的黏液一滴不漏地舀入其中。
當最後一絲黏液被收攏,周圍海域那股奇異的腥甜與靈性波動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一手抱著罐子,遊回了船邊。
羅伯特在船上接過了威爾遜老闆遞過來的罐子。
他顫抖著,把那透著綠光的罐子放在船長室固定好。
「這是主的恩賜,是超凡的殘留。」
威爾遜回到了船上,對著眾人大喊,「讚美螺湮之主!」
「讚美螺湮之主!」
甲板上,所有倖存的船員,包括一向沉穩的羅伯特,都狂熱地跪倒在地。
他們向著深不可測的大海,向著他們無法理解的偉大存在,獻上了自己最純粹的敬畏與信仰。
看著那一條條比平時粗壯好幾倍的信仰絲線,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幾乎要沸騰的狂熱情緒,伊文陷入了沉思。
他隻是本著不能浪費的樸素原則,讓威爾遜把那頭章魚的殘渣收起來。
結果威爾遜這通操作,直接把氣氛烘托到了一個離譜的高度。
「雖然過程很尷尬,但結果————好像還不錯?」
恐懼轉化信仰的效率高得嚇人,在展示神跡之後,由恐懼昇華而來的崇拜,其信仰能量的質量與純度,更是遠超以往。
他感覺自己消耗的信仰能量已經補充完畢,甚至比之前還要溢位幾分。
風波平息,海蛇號停在距離中心幾海裡的海域上。
威爾遜重新站到船頭,他的目光越過平靜的海麵,投向那座懸浮在天空中的空中墳場。
「主的考驗,尚未結束。」他沉聲對眾人說道。
「那片燃燒之海,那座空中墳場,就是通往神國的第一道門。
現在,我們要穿過它。」
船員們聞言,臉上剛浮現的狂熱瞬間凝固,轉為一絲驚懼。
那座島嶼的恐怖,他們可是親眼所見。
威爾遜看出了他們的動搖。
「你們在怕什麼?有偉大的主在注視著我們,區區一座亡者的牢籠,又算得了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充滿了蠱惑的力量:「想想剛纔,四頭海怪,在主的氣息麵前,如同螻蟻般灰飛煙滅。
我們是主的代行者,是他在人間的刀劍。
這座墳場,不是我們的終點,而是我們的墊腳石,它將見證螺湮之主威名的迴歸!」
這番話如同一劑猛藥,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前進!為了主!」
「撞碎它!獻給主!」
船員們的熱情被徹底調動起來,恐懼被狂熱所取代。
海蛇號再次啟動,這一次,它徑直朝著浮空島的正下方駛去。
這裡是風暴之眼的正中心,海麵平靜如鏡,但頭頂的景象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巨大的浮空島遮蔽了所有的陽光,無數殘破的船隻倒懸著,彷彿隨時會墜落下來。
「難道,這倒懸的島嶼,就是主的神國————」
威爾遜陷入了思考,如果那樣的話,該怎麼登上這座島嶼?
「航路————航路在哪裡?」他喃喃自語,他環顧四周,除了平靜的海麵和頭頂的墳場,什麼都冇有。
伊文也飛到了天空上方,近距離看著那座浮空島。
有些奇怪,這並不是一座島嶼,更像是一個投影————
他張開觸手,用靈性感受著周圍。
他感覺到,在這片巨影籠罩的區域,海水的靈性似乎與其他地方有些微的不同。
它更加————虛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海蛇號在浮空島投下的巨影中來回航行,一切陷入了詭異的平靜所消磨。
就在這時,伊文終於察覺到了異常。
這片巨影籠罩的海域,其空間結構,像一張被拉伸到極致的薄膜,脆弱而不穩定。
「這裡,是一扇門」?」伊文瞬間瞭然。
浮空島和它投下的影子,共同構成了一個巨大的空間道標。
當某個特定的條件滿足時,這扇門就會被啟用。
那個條件是什麼?
伊文的意識掃過天空,掃過大海,掃過威爾遜眾人,最終,落在了自己身上O
他釋放出了靈性氣息。
突然,海蛇號下發的海麵,毫無徵兆地開始扭曲。
那片由浮空島投下的巨大陰影,彷彿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抓穩了!」威爾遜爆喝一聲。
其他人來不及驚呼,整艘船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向下拉扯。
周圍的景物瞬間變得模糊,海水、天空、浮空島的殘骸。
所有的一切都被拉伸成五光十色的線條,向著後方飛速掠去。
時間與空間的感覺在這一刻被徹底剝奪,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彷彿靈魂都被甩出了身體。
這個過程不知持續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間,也可能是一個世紀。
當所有光怪陸離的色彩驟然褪去,刺眼的陽光重新灑落時,劇烈的失重感也隨之消失。
「哐當。」
海蛇號彷彿從半空中落下,重重地砸在水麵上,激起巨大的浪花。
船員們東倒西歪地趴在甲板上,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他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茫然地看向四周。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風暴消失了。
天空中的巨大墳場,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蔚藍如洗的天空,潔白如絮的雲朵。
空氣中不再是海的鹹腥和風暴的濕冷,而是一種溫暖、濕潤,混合著泥土與植物芬芳的氣息。
在他們前方,一座鬱鬱蔥蔥的巨大島嶼,靜靜地臥在海麵上。
島上綠意盎然,生機勃勃,能聽到清脆的鳥鳴和不知名野獸的啼叫。
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和平,且正常。
威爾遜顫抖著聲音,激動的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裡————就是————納瑞拉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