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來自深海的襲擊
海蛇號上,眾人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船體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彷彿被什麼東西從下方狠狠地撞了一下。
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有什麼東西,纏住了船底!
「怎麼回事?!」羅伯特臉色煞白,衝到船舷邊向下望去。
一看之下,他差點當場眩暈過去。
數條粗壯無比的、覆蓋著吸盤的暗紅色觸手,從深海中伸出,如同巨蟒般死死纏住了海蛇號的船身。
每一條觸手,都比船上的槍桿還要粗!
它們正在不斷收緊,那層堅不可摧的防禦薄膜,在絕對的力量麵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屏障,快要碎了!
天空中,那些狼頭蝙蝠停止了攻擊,盤旋著發出幸災樂禍的尖嘯,彷彿在迎接真正的戰士登場。
「咕嚕嚕————」
伴隨著一連串巨大的氣泡,海麵上,八顆巨大的、如同深淵般幽暗的眼瞳,緩緩睜開。
那是四頭體型堪比小型島嶼的巨型章魚!
它們的氣息,每一頭都達到了四階非凡生物的頂峰,甚至猶有過之!
威爾遜皺緊了眉頭,臉色無比凝重。
一隻狼頭蝙蝠已經讓他們手忙腳亂,一頭四階海妖就足以掀翻一支艦隊。
現在,是四頭!
這是足以讓任何海上王者都望風而逃的恐怖力量!
他能感覺到,這四頭巨型章魚的靈性與這座浮空島緊密相連,它們是這座空中墳場的守護者!
威爾遜將手按在海麵上,磅礴的深溟性相靈性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他腳下的海水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一道道鋒利如刀的水刃,狠狠斬向那些纏繞著船身的觸手。
噗嗤!
水刃切開堅韌的表皮,墨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染綠了周圍的海域。
一頭巨型章魚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但它的觸手非但冇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了。
哢嚓!
防禦薄膜應聲而碎!
一條觸手如同攻城錘般橫掃而來,將一名躲閃不及的船員直接掃飛出去,落入海中,瞬間被其他觸手捲住,拖入了深不見底的海底。
威爾遜拚儘全力,也隻能勉強斬斷一兩條觸手,但更多的觸手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海蛇號死死鎖住,緩緩向下拉扯。
船,正在下沉!
「完了————」
絕望,如同瘟疫般在所有人心頭蔓延。
就在這時,威爾遜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感覺到了主的存在。
海麵之下的伊文,正努力躲避著章魚們的觸手。
眼看風暴之眼的種種現象都和納瑞拉亞的線索對上,他也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
他利用來自威爾遜等人的恐懼信仰能量,模擬出了一絲屬於螺之主的靈性。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感受。
不是威嚴,不是憤怒,也不是力量的炫耀。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最源頭的恐懼。
海麵上,那四頭不可一世的巨型章魚,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
它們那深淵般的眼瞳中,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銘刻在基因與靈魂最深處的極致恐懼。
彷彿是兔子遇見了翱翔九天的蒼鷹。
彷彿是螻蟻感受到了踩向蟻穴的巨足。
那是來自生命位階的、無法抗拒的、絕對的碾壓。
它們甚至不敢去思考這股氣息的來源,靈魂深處的原始印記瘋狂地發出警報:
逃!
逃離這裡!
離那個存在越遠越好!
纏繞著船身的觸手彷彿觸電般猛地鬆開,四頭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掉頭就跑,瘋狂地向著深海潛去,連一秒鐘都不敢多待。
有一條章魚慢了些許,竟然被同伴擠在了最後方,龐大的身軀在此刻成了一個致命的累贅。
它能感覺到,前方三位同伴的生命磁場正在以一種燃燒般的速度瘋狂遠離。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訊號,如同最悽厲的警報,讓它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它也想跑。
可那股氣息,那股從深海之下瀰漫開來的、無法用任何已知概念去理解的意誌,如同凝固的琥珀,將它周圍的海水、時間、乃至它自己的思維,都徹底凍結了。
它那堪比島嶼的身軀,在這一刻,僵硬得如同一塊萬年礁石。
深淵般的眼瞳裡,倒映出的不再是海蛇號的輪廓,而是一片無儘的幽暗。
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片幽暗吞噬,隻剩下它自己,一個渺小到可悲的囚徒。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聽見的悶響,從巨型章魚的體內傳來。
不是血肉爆裂的聲音。
也不是骨骼碎裂的聲音。
更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氣泡。
在海蛇號上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這頭足以掀翻一支艦隊的四階海怪,龐大的身軀開始融化了。
巨大的頭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塌陷,堅韌的表皮化作流淌的黏液,粗壯的觸手失去了支撐,如同爛泥般坍塌,覆蓋在上麵的吸盤一個個脫落,消散在海水中。
最終,隻剩下一灘在海麵上緩緩擴散的、散發著詭異光澤的暗綠色黏液。
海蛇號上,死寂一片。
船員們臉上的絕望還未褪去,就被一種更加極致的、無法理解的茫然所取代。
剛纔發生了什麼?
前一秒還是毀天滅地的末日景象,下一秒,四頭海怪三逃一化。
這超現實的一幕,讓他們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威爾遜站在船頭,身體微微顫抖。
他比任何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瞬間的變化。
在剛纔,他也感受到了那股來自靈魂源頭的恐懼,那是一種讓他這個四階【洋流祭祀】都提不起任何反抗念頭的、絕對的位階碾壓。
可與其他生物不同的是,當那股氣息降臨時,他靈魂深處那根連線著神的信仰絲線,非但冇有恐懼,反而傳來了一陣親切而溫暖的共鳴。
就像是——離家已久的孩子,終於感受到了父親的自光。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威爾遜緩緩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他終於明白了。
主,出手了。
不,甚至不能稱之為出手。
偉大的螺湮之主,僅僅是在祂那永恆的沉眠中,因為自己這個信徒的祈禱而微微側目,泄露出了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氣息。
而就是這一絲氣息,就讓四頭足以稱霸一方海域的四階海怪倉皇逃竄。
讓其中一隻,當場被碾碎,化為虛無。
這就是————神嗎?
這就是自己所信仰的、偉大的螺湮之主真正的力量嗎?
與這種偉力相比,自己那所謂的四階【洋流祭祀】的力量,召喚古鯨,操控洋流————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幼稚。
簡直就像是孩童在巨人麵前炫耀自己剛剛堆好的沙堡。
威爾遜的身體不再顫抖,他緩緩地、虔誠地跪下,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極致的恐懼之後,是極致的狂喜與崇拜。
他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
他還以為主是在考驗他,還以為這是通往神國的試煉。
這根本不是考驗。
這隻是一場————觀賞。
偉大的主,隻是在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這個不成器的代行者,如何麵對真正的危險。
然後,在自己即將搞砸的時候,隨意地抬了抬手,清掃了幾隻蒼蠅。
威爾遜的嘴角,咧開一個狂熱到扭曲的笑容。
他感到無上的榮光!
深海之中,伊文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茫然。
「呼————還好這些傢夥冇什麼智慧,隨便嚇唬一下就跑了。」
眼看威爾遜和那艘好不容易搶來的船就要被拖進海底,他隻能硬著頭皮,模擬螺湮之主的氣息釋放出去。
他原本的計劃,隻是想像在靈界那樣,利用高位格生物對低位格生物的天然壓製力,把它們嚇跑就行。
可他萬萬冇想到————
其中一隻,居然當場就————就化了?
「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伊文自己都懵了。
他完全冇料到,自己的靈性氣息,對這些深海造物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殺傷力。
「難道我的力量,比我自己想像的還要強得多?」伊文的意識中充滿了困惑。
就在這時,他感知到威爾遜的信仰絲線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亮度瘋狂閃爍。
其中傳遞來的狂熱、崇拜情緒,濃鬱到幾乎要化為實質。
伊文:
」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結果是好的。
他迅速調整好心態,重新代入自己高深莫測的古神角色。
一道冰冷而威嚴的意念,順著信仰絲線,直接在威爾遜的腦海中響起:「收起來。」
正在狂熱崇拜中的威爾遜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頭,順著主的意誌指引,看向海麵上那灘正在緩緩消散的暗綠色黏液。
收起來?主是讓他把這個————收起來?
威爾遜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無數種猜測在他腦中瘋狂閃過。
這是那頭海怪被主的神威碾碎後,生命與靈性的精華。
主在點撥我,這東西裡,蘊含著一絲可以被我理解和吸收的奧秘。
主在用這種方式,賜予我更進一步的可能。
「遵命!偉大的主!」
威爾遜狂熱地迴應著,他立刻站起身,不顧一切地跳入冰冷的海水中,親自朝著那灘詭異的黏液遊去。
他要將主的恩賜,一絲不苟地,全部收集起來。
看著威爾遜那狂熱的背影,伊文的意識中隻有一個念頭:「這玩意兒看起來挺稀有的,也不知道是啥,先收起來,說不定以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