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神之鰓
「我們？」黛安娜抓住了關鍵詞。
海淵看了一眼黛安娜，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瑟瑟發抖的安娜貝拉，似乎在權衡利弊。
他知道，今天不說出個所以然，恐怕很難脫身。
他深吸一口氣，一邊後退著一邊沉聲道：「我信仰的都是偉大的神之鰓！
我是【淨淵性相】的【清淤人】，我們的使命是淨化海洋的汙穢，維持深海的秩序。
而那些【深海遺民】，他們是【深溟性相】的墮落者，他們信仰邪神，擁抱混亂，渴望將整個世界都拖入那片汙濁的黑暗深淵！」
一番話，資訊量巨大。
伊文在深海中消化著這個情報，身體忍不住晃動了一下。
「神之鰓？和螺湮之主是對立關係？他們的權柄似乎有交叉之處————
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還要有趣。
他螺湮之主的身份，可能莫名多了一群淨化海洋的敵人————
「所以，你找深溟性相的情報，是為了對付他們？」黛安娜繼續追問。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海淵走到了巷口的下水道旁，坦然承認，「我需要知道他們晉升到了什麼地步，有什麼新的能力。
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官方的人。
「7
他說著，看黛安娜的眼神裡充滿了忌憚。
黛安娜陷入了思考，而就在這時，海淵突然化作一團水流，匯入下水道之中，轉眼不見。
黛安娜皺了皺眉，冇想到對方還有這種逃脫的手段，她原本還想要問更多來著。
巷子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隻剩下縮在牆角，大腦一片空白的安娜貝拉，和撥出一口氣的黛安娜。
此刻，安娜貝拉內心正處於惶恐之中。
莉莉安————不是個運氣好的普通女孩嗎？她怎麼會——她怎麼可能是個非凡者？！
聽剛剛那人說————她還是神恩教會的人？
完了。
一個念頭在她腦子裡炸開。
我帶了一個教會的臥底，參加了地下集會？
這件事要是被捅出去，不僅是她，整個紫羅蘭沙龍，還有她的父親————
「莉————莉莉安————」安娜貝拉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她看著黛安娜，眼神裡充滿了敬畏、恐懼，以及一絲絲怎麼也藏不住的————狂熱。
「你————你是神恩教會的人？」
她們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合作關係，在這一刻似乎已經碎裂。
黛安娜冇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金色光芒的餘溫。
她知道，自己剛剛展露的力量，冇辦法糊弄過去。
怎麼辦？
告訴她真相？說自己信仰的是一位名為萬靈之主的古神，力量來自於神的恩賜？
不，不行，解釋不過去，萬一以後她知道了神恩教會和秩序性相的關係，一定會無比質疑。
就在她思緒急轉之際，伊文的聲音適時地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承認你的官方身份。但不要承認是神恩教會的人。
告訴她，你是隸屬於王國某個更古老、更隱秘的部門，負責監視和平衡非凡力量，防止事態失控。」
「你的任務，就是保護她這樣對王國有價值、但又過早接觸到危險世界的人。」
伊文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鑰匙，瞬間為黛安娜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她抬起頭，迎上安娜貝拉惶恐的目光。
她的眼神不再銳利，而是多了一分複雜，一分彷彿承載著許多秘密的疲憊。
「安娜貝拉小姐，很抱歉，讓你看到了這些。」黛安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身份————確實不像我告訴你的那麼簡單。」
安娜貝拉緊張地嚥了口唾沫，身體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
「我並非神恩教會的人。」黛安娜搶在她胡思亂想之前，丟擲了關鍵資訊。
聽到這句話，安娜貝拉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一分。
在萊茵德爾，隻要不是神恩教會，一切都還有迴旋的餘地。
「那你————」
「你可以把我理解為————王國的守護者。」黛安娜斟酌著用詞，她想起了之前加伊斯提到過的那些傳聞。
「我們處理一些巡夜人無法處理，或者說，冇有資格處理的事情。
比如，今晚這樣的非凡者集會，比如，像海淵這樣遊離在秩序之外的非凡者。」
「守護者？」安娜貝拉咀嚼著這個詞，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震撼。
她出身財政大臣之家，自認為對王國的權力結構瞭如指掌，卻從未聽說過這樣一個部門。
「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秘密。」黛安娜的表情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無奈。
「神恩教會的光芒太盛，總需要有人在陰影裡做一些臟活。我們的任務，就是確保那些失控的非凡力量，不會威脅到王國的根基。」
這番半真半假的解釋，完美地契合了安娜貝拉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她知道父親在朝堂上的艱難，知道貴族與教會之間的勾心鬥角。
存在一個獨立於教會之外、直屬於王室或者某個更古老權力的秘密機構，這完全合乎邏輯。
「所以————你接近我，是為了監視我？」安娜貝拉的心沉了下去，這是她最擔心的問題。
「不。」黛安娜搖了搖頭，她的目光真誠而坦然，「最初，我隻是想通過紫羅蘭沙龍收集情報。
但在發現你也在尋求非凡力量，並且已經踏入了那個危險的圈子之後，我的任務就變了。」
她頓了頓說道：「我的新任務，是保護你。」
「保護我？」安娜貝拉愣住了。
「是的。」黛安娜走上前一步，與安娜貝拉的距離拉近，「安娜貝拉小姐，你是財政大臣的千金，你的身份、你所能接觸到的層麵，對王國而言都是寶貴的財富。
你這樣的人，一旦被別有用心的非凡者組織利用或傷害，後果不堪設想。海淵的出現，就是一個警告。」
這番話，如同一股暖流安撫了她驚慌的內心。
它滿足了她作為貴族小姐的虛榮，肯定了她的價值。
不錯不錯————伊文忍不住給黛安娜點了個讚。我們的騎士小姐看來和加伊斯學了不少東西。」
安娜貝拉的臉色變幻不定，她內心的天平在劇烈搖擺。
理智告訴她，對方的話未必可信。
但情感上，她卻無比渴望這是真的。
一個強大、神秘、來自官方秘密機構的非凡者，不是來抓捕她，而是來保護她？
這簡直比任何騎士小說裡的情節都更讓人心動。
這意味著，她追求非凡力量的道路，不僅冇有被官方阻斷，反而有了一位強大的護道者。
「我————我該怎麼相信你？」安娜貝拉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聲音已經不再那麼顫抖。
「你不需要完全相信我。」黛安娜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時間會證明一切。安娜貝拉小姐，你隻需要像以前一樣，繼續你的計劃。
尋找拜夜人的材料，嘗試成為非凡者。而我，會在暗中確保你的安全。
作為交換，我會象徵性的要你提供一些————你力所能及的幫助。」
這番話徹底打消了安娜貝拉最後的疑慮。
對方冇有強迫她做什麼，而是維持了之前的合作關係，甚至將主動權交還給了她。
這種平等的姿態，讓她感到被尊重。
「我明白了。」安娜貝拉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
她看著黛安娜，眼神裡最後一絲恐懼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混雜著信賴與崇拜的光芒。
「莉莉安————不，我該怎麼稱呼你？」
黛安娜想了想，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在冇有外人的時候，你還是可以叫我莉莉安。至於我的代號————」
「我的代號就是水母。」
「水母？」
這是安娜貝拉今晚第二次聽到這個詞。
不過在經歷了今晚的衝擊後，她覺得任何事情發生在眼前這位少女身上，似乎都不足為奇了。
兩人沉默地走出了巷道，回到了萊茵德爾寂靜的街道上。
回程的路上，安娜貝拉忍不住偷看了一眼身邊的黛安娜，那個嬌小的身影此刻在她眼中，卻彷彿籠罩著一層神秘而可靠的光環。
她忽然覺得，自己得到那份【拜夜人】魔藥配方，或許真的是命運的指引。
而黛安娜，則是命運送給她最好的禮物。
她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一定要緊緊抓住這次機會。
不僅是為了成為非凡者，更是為了與水母小姐背後那個神秘的王國機構，建立起牢固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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