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人被迫合作------------------------------------------，嘴角壓不下去。，聊天介麵彈出來。對方頭像是一片純黑，昵稱隻有一個字母：L。，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說“剛纔跑得好刺激”？太傻了。說“你彈琴真的很好聽”？會不會太刻意？，對方先發過來了——：到宿舍了？：剛到，你呢？：嗯。：……“嗯”是什麼意思？是到了還是冇到？她盯著螢幕，等著下文。。。兩分鐘。三分鐘。：你說話一直都這麼簡潔嗎？：嗯。，決定放棄治療：那你早點睡吧，晚安。：晚安。
她盯著那個“晚安”看了好久，然後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一圈。
蘇甜甜從上鋪探出頭：“笑什麼呢？”
“冇什麼！”星辰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我看到了啊，”蘇甜甜眯起眼，“剛纔那個帥哥加你微信了是不是？”
星辰冇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出賣了她。
蘇甜甜嗷的一聲從上鋪爬下來，鑽進她被窩：“快給我看看！”
兩人擠在一張小床上，盯著手機螢幕。
“他就說了這幾個字？”蘇甜甜難以置信，“這也太直男了吧？”
“你不懂，”星辰一本正經地說，“這叫惜字如金。”
“這叫冇救了。”蘇甜甜翻了個白眼，“不過長得帥可以原諒。”
星辰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
第二天，星辰去上專業課。
音樂樓的階梯教室裡坐滿了人，她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翻開樂譜。
旁邊忽然坐下來一個人。
她冇在意，繼續看譜。
“林星辰？”
她抬起頭，看見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看著她。斯斯文文，氣質溫和，笑起來像三月的風。
“你是？”
“顧言之，”男生伸出手，“校刊的，想采訪你。”
星辰愣了一下：“采訪我？”
“對，你是這學期新生獎學金獲得者，我們想做一期專題。”顧言之遞過來一張名片，“方便的話，可以約個時間。”
星辰接過名片，上麵印著“《星海青年》主編 顧言之”。
這個名字她聽過——中文係才子，校刊主編，據說文筆特彆好，寫的情詩在論壇上傳瘋了。
“好，我回頭聯絡你。”她把名片收起來。
顧言之點點頭，正準備說什麼，忽然目光越過她，看向門口。
星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陸晨風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往教室裡看。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陸晨風麵無表情地移開視線，轉身走了。
星辰心裡咯噔一下。
他剛纔是不是看到她和顧言之說話了？會不會誤會什麼？
轉念一想，誤會什麼？她和陸晨風又冇什麼關係。
但她還是忍不住往門口多看了幾眼。
下午，星辰去圖書館上班。
剛走到前台，就看見陸晨風坐在角落裡，麵前擺著一檯膝上型電腦，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
她裝作不經意地走過去，想打個招呼，但他戴著耳機，完全冇注意到她。
星辰在他身後站了兩秒，不知道該不該打擾。
這時他忽然停下來，拿起旁邊的水杯——空的。
他皺了皺眉，站起來，轉身。
兩人差點撞上。
“你……”陸晨風後退一步，看清是她，眉頭微微鬆開，“怎麼在這兒？”
“我上班啊。”星辰指了指前台，“你忘了？”
他頓了一下，好像真的忘了。
“你呢？”星辰問，“怎麼跑圖書館來了？”
“宿舍太吵。”他說，“寫程式碼。”
星辰看了看他的電腦螢幕，滿屏的程式碼看得她眼花繚亂：“你在做什麼？”
“一個APP。”他說，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音樂的。”
“音樂的？”星辰來了興趣，“什麼型別的？”
他看著她，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幫你識彆鋼琴曲的。你彈一段，它告訴你是什麼曲子。”
星辰眼睛亮了：“這麼厲害？”
“還在開發。”他說，頓了頓，“但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需要大量鋼琴曲做測試，我這邊不夠。”
星辰愣了一下，然後忽然明白過來：“你想讓我幫你？”
他看著她，冇說話。
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覺得呢？
星辰笑了：“行啊，不過我有什麼好處？”
“請你喝咖啡。”
“就這？”
他想了想：“再加一頓飯。”
“成交。”
第二天下午，星辰按照陸晨風發來的地址，找到計算機係的實驗樓。
他在門口等著，還是白T恤牛仔褲，陽光底下乾淨得像剛洗過。
“走吧。”他說，轉身往裡走。
星辰跟在後麵，好奇地東張西望。走廊裡貼滿了各種海報——程式設計大賽、黑客馬拉鬆、創新創業專案——處處透著計算機係特有的氣息。
走到一間實驗室門口，他推開門。
裡麵擺著幾排電腦，幾個男生正埋頭敲程式碼。聽到動靜，齊刷刷抬起頭。
“喲，晨風帶妹子來了？”一個寸頭男生吹了聲口哨。
其他人跟著起鬨。
陸晨風麵不改色：“這是音樂係的林星辰，來幫忙測試APP的。”
“幫忙測試？”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笑得意味深長，“我們怎麼冇這待遇？”
陸晨風冇理他們，帶著星辰走到最裡麵的一張桌子前。
桌上擺著兩台顯示器，旁邊是一個電子琴鍵盤，還有亂七八糟的電線。
“坐。”他指了指椅子。
星辰坐下，看著他把一個手機遞過來：“點開這個，然後隨便彈點什麼。”
她接過手機，螢幕上是一個簡潔的介麵，中間一個大大的麥克風圖示。
“現在開始？”
“嗯。”
她開啟琴鍵，隨手彈了一段《致愛麗絲》的開頭。
手機螢幕上跳出一個彈窗：識彆中……
三秒後，結果出來了：《致愛麗絲》- 貝多芬
“挺準的。”星辰說。
“繼續。”他遞過來一張樂譜，“彈這個。”
星辰看了看——是肖邦的一首練習曲，難度中等。她照著彈了一遍。
APP識彆出來了：《練習曲Op.10 No.3》- 肖邦
“再試試這個。”他又遞過來一張。
就這樣，她彈一首，他記一個結果。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過去了。
“差不多了。”他說，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
星辰湊過去看：“你在寫什麼？”
“對比資料。”他說，“APP識彆的準確率，和實際曲目的偏差值。”
星辰看著滿紙的數字和符號，頭有點暈：“你們計算機係的都這麼厲害？”
“不是，”他頭也不抬，“就我。”
星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倒是挺不謙虛。”
他抬起頭，看著她，嘴角似乎動了一下——雖然幅度很小，但星辰確定，那是笑。
“笑什麼？”她問。
“冇什麼。”他低下頭，繼續寫。
但星辰看見了——他耳尖有點紅。
從實驗樓出來，天已經黑了。
兩人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今天謝謝你。”陸晨風說。
“不客氣，”星辰歪著頭看他，“說好的飯呢？”
他腳步頓了一下：“現在？”
“現在食堂還冇關門，可以請我吃夜宵。”
他沉默了兩秒：“走吧。”
食堂三樓有個小炒視窗，開到晚上十一點。兩人找了位置坐下，陸晨風去點菜。
星辰托著腮，看著他的背影——站在視窗前，微微低著頭，和打菜的阿姨說著什麼。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輪廓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琴聲，想起月光下他看著自己的眼神，想起他說“喜歡，但冇什麼意義了”時的表情。
這個人身上有好多秘密。
“想什麼呢？”
陸晨風端著托盤迴來了，上麵放著兩碗麪，幾碟小菜。
“冇什麼。”她接過麵，“謝謝。”
他坐下來，低頭吃麪，吃得很認真，一根一根的，一點聲音都冇有。
星辰看著他，忽然問：“你小時候學過多久鋼琴？”
他筷子頓了一下。
“十年。”他說，聲音低了下去。
十年？星辰愣了一下。那應該是從很小就開始學了。
“那為什麼……”
“不為什麼。”他打斷她，語氣比剛纔冷了一點。
星辰識趣地冇再問。
兩人沉默地吃著麵。食堂裡人很少，隻有遠處幾桌還有人在說話。
吃完了，他站起身：“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走吧。”他已經往外走了。
星辰隻好跟上。
路上兩人都冇說話。走到女生宿舍樓下，他停下來。
“到了。”
“嗯。”星辰看著他，“今天謝謝你的麵。”
“是我欠你的。”
“那下次再請我一頓？”
他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好。”
星辰正準備上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個APP，你開發多久了？”
“半年。”
“半年……”她想了想，“你怎麼想到做這個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小時候練琴，經常不知道自己在彈什麼。就想，如果有這麼一個東西，能告訴我彈的是什麼，就好了。”
星辰看著他，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這個人，表麵上冷冰冰的，但內心好像……還挺溫柔的。
“那你現在知道了，”她笑著說，“你彈的是肖邦，是李斯特，是世界上最好聽的曲子。”
他冇說話，但眼睛亮了一下。
“晚安。”她衝他揮揮手，轉身上樓。
走出幾步，她忽然回頭——
他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風吹起他的衣角，那個畫麵好看得讓人心跳漏拍。
她趕緊轉過頭，快步走進樓裡。
回到宿舍，蘇甜甜已經躺下了。
“這麼晚纔回來？”她從被窩裡探出頭，“約會去了？”
“什麼約會，”星辰把包放下，“幫忙測試APP而已。”
“APP？”蘇甜甜眼睛亮了，“那個帥哥開發的？”
“嗯。”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他請我吃了夜宵。”
蘇甜甜嗷的一聲坐起來：“這不就是約會嗎！”
星辰想了想，好像……是有點像。
手機震了一下。
她點開，是陸晨風發來的——
L：明天還來嗎？
星辰：來什麼？
L：測試APP。
星辰：有什麼好處？
L：請你吃飯。
星辰：成交。
她盯著螢幕笑了。
蘇甜甜湊過來看：“嘖嘖嘖，有情況啊。”
“冇有，”星辰把手機藏起來，“就是合作而已。”
“行行行，合作，合作。”蘇甜甜躺回去，翻了個身，“晚安，戀愛中的女人。”
“誰戀愛了！”
但蘇甜甜已經裝睡了。
星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剛纔路燈下的那個畫麵——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
風吹起他的衣角，他的眼睛很亮。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偷偷點開——
L：晚安。
她盯著那兩個字，嘴角忍不住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