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聊著，副導演在門外喊：“張強、毛小佟，準備上場了！”
“各部門準備！《小蝸居》第三十二場第一鏡，開始！”場記打板聲清脆。
鏡頭對準了一間不到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房間裡隻有一張床、一個簡易衣櫃和一張折疊桌，桌上堆滿了泡麵盒和外賣袋子。
這就是小貝和海藻在京城的“家”。
張強和毛小佟坐在床邊，共用一個碗吃著泡麵。
“今天麵試怎麼樣？”小貝小心翼翼地問，眼睛盯著麵條，不敢看海藻。
海藻搖搖頭，筷子無意識地攪動著碗裡的麵：“沒戲，說我沒有相關經驗。”她的聲音裡帶著沮喪。
小貝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沒關係，明天我陪你去中關村看看。聽說那邊有家公司正在招行政助理，待遇還不錯。”
海藻抽回手，語氣有些衝：“行政助理？一個月兩千塊，扣掉房租交通，我們連泡麵都吃不起了！”
這是劇本裡沒有的即興發揮，毛小佟完全融入了海藻的情緒中。
張強愣了一下，隨即自然地接戲：“那……那我晚上再去酒吧多唱幾場，老王說最近客人多，小費也給得大方。”
他試圖微笑，但那笑容顯得十分勉強。
“哢！”滕華套導演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很好！情緒很到位！保一條！”
張強和毛小佟相視一笑，剛才戲裡的緊張氣氛瞬間消散。
“你剛才加的那句很好，”張強稱讚道，“很符合海藻現在的心態。”
毛小佟俏皮地眨眨眼：“跟你學的，要真實嘛。”
第二遍拍攝同樣順利。結束後，兩人走到監視器前看回放。
“你看這裡，”滕導指著螢幕，“小貝說要去多唱幾場時，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這個細節很棒，表現出他內心的愧疚和無力感。”
張強點點頭：“小貝其實知道自己給不了海藻想要的生活，但他還在努力掙紮。”
滕導滿意地拍拍張強的肩：“就是要這種狀態。休息二十分鐘，準備下一場！”
拍戲間隙時，劇組的氣氛還是很輕鬆的。
工作人員分發著盒飯和熱水，演員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
黃b拿著一杯咖啡走過來，已經完全進入了“陳寺福”這個角色——一個精明世故、善於鑽營的商人。
“強子，小佟，剛才那場戲演得真好，”黃b笑著說，“看得我都想給你們加點工資了。”
這話完全是用陳寺福的語氣說的，逗得大家直笑。
張強打趣道：“黃老闆，您要是真能給我們加工資，我天天請您吃飯。”
“得了吧，”黃b切換回自己的聲音，。
我現在是明白了，演資本家比當資本家還累。
這套西裝勒得我喘不過氣，真不知道那些老闆們天天這麼穿怎麼受得了。”
這時，飾演蘇淳的演員郝瓶也走了過來，他手裡拿著一個剛買的烤紅薯，遞給海清：
“剛在樓下買的，還熱乎著呢，你吃點墊墊肚子。”
海清接過紅薯，自然地掰了一半給他，兩人的互動像極了戲裡的夫妻，默契十足。
郝瓶坐下後，看著張強說：
“張強，後天有場咱們三個的對手戲——海萍逼蘇淳找宋思明幫忙，你攔著海藻不讓她去。
那場戲情緒衝突很強，你要注意，小貝不是‘傻白甜’，他是真的看透了宋思明那種人的心思。
所以攔著海藻的時候，語氣要堅決，甚至帶點急眼，不能太溫和。”
“我明白。”張強點頭。
“我已經把那場戲的劇本看了好幾遍了，小貝的崩潰不是突然的，他早就意識到海藻和宋思明接觸後，宋思明是不會放過海藻的。
黃b拍了拍張強的肩膀：
“其實小貝這個角色挺可惜的，他那麼努力，那麼愛海藻，最後還是輸了。
不過你演的時候彆把他演成‘受害者’，他有他的固執，比如不願意找家裡要錢，不願意低頭求人，這種‘固執’也是導致他們分開的原因之一。”
“對，”滕華套導演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
“小貝的悲劇不是彆人造成的，是時代和性格共同作用的結果。
張強，你要記住，小貝的‘好’是真的，‘侷限’也是真的，這樣這個角色才立體，才讓人可惜。”
導演的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不遠處，嘉義正靜靜地坐著看劇本。
張強拿起兩杯熱水，走過去遞給嘉義一杯：“張老師，喝點熱水。”
嘉義有些意外地接過水杯：“謝謝。”
他看著張強，“、你演得很真實，你這年紀能理解這種生活困境很不容易。”
張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我有過這些經曆，初來京城，我和薄哥是住在地下室的。”
嘉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種經曆對演員來說是財富，我也有這種經曆。
宋思明這個角色不是單純的壞人，相對來說，他隻是小貝眼裡的壞人！”
張強有些不好接，”嗬嗬，張老師，你這讓我該怎麼說·····“
兩人正聊著，執行導演喊大家準備下一場戲。
接下來的戲拍攝的是海藻和小貝溫馨的對話場麵。
毛小佟拿起筷子，夾起一撮麵條，吹了吹才遞到張強嘴邊：
“小貝，你嘗嘗，我加了個雞蛋，比昨天的好吃。”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張強張嘴吃下麵條，故意誇張地嚼了嚼：
“嗯！我女朋友的手藝就是好，比公司樓下的外賣強多了。”
他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毛小佟嘴角沾上的湯汁，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一樣。
“等這個月發了工資，我再給你買你最愛的草莓蛋糕。”
“不要了。”
毛小佟搖搖頭，低下頭攪著碗裡的麵條，聲音低了下去。
“還是把錢存起來吧，咱們的首付還差三萬呢。”
張強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眼神認真卻又帶著幾分輕鬆：
“怕什麼？我剛跟老闆申請了加班，下個月就能多拿兩千塊獎金，再加上我媽寄來的五千，很快就能湊夠了。
到時候咱們就買個兩居室，帶陽台的，你可以在陽台種滿多肉，我再給你買個鞦韆椅。”
他說得繪聲繪色，毛小佟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嘴角也忍不住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