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蕭曉琳鬼使神差地沒有直接回家。
她讓司機繞道去了北電。
站在北電那充滿藝術氣息的校門口,看著裡麵進進出出、青春靚麗的男男女女,蕭曉琳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穿著規整的通勤套裝,畫著精緻的淡妝,與周圍肆意揮灑青春的學生們格格不入。
她並沒有進去,也沒有聯係張強或任何人。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目光似乎想穿透那些教學樓,看到那個叫楊蜜的女孩,更想看清楚此刻張強是否和她在一起。
“蕭大美女,跑來電影學院視察工作?”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蕭曉琳嚇了一跳,猛地回頭,隻見張強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嘴角噙著笑,眼神深邃地看著她。
蕭曉琳的臉瞬間紅了,有種心事被看穿的窘迫:
“誰、誰視察工作了!我剛好路過!”
“哦?從發改委回你住處,好像不經過這裡吧?”張強走近一步,自然地攬住她的腰,低聲道,“吃醋了?”
蕭曉琳想否認,但對上張強那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最終隻是彆扭地轉開臉,小聲嘟囔:“……那個楊蜜,挺漂亮的。”
“是啊,很漂亮,也很有靈氣,未來的大明星。”
張強坦然承認,隨即捏了捏她的腰,“不過,跟我家曉琳比,還差了那麼點味道。”
“什麼味道?”蕭曉琳下意識地問。
“女人的味道,溫柔的味道,和……讓我安心的味道。”
張強看著她,語氣認真了些,“楊蜜是風景,曉琳是我的歸處!”
這句話像一陣暖流,瞬間衝散了蕭曉琳心中那點不安和酸澀。
她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油嘴滑舌!就會哄人!”
“我老婆,我不哄,誰哄啊!”張強笑著,攬著她轉身。
“走吧,視察,視察我們的校園,順便嘗嘗北電食堂的工作餐。”
蕭曉琳被張強帶著往前走,看著北電校園內那一道道靚麗的風景,心裡的那點小疙瘩悄然消散。
那個叫楊蜜的女孩似乎不再是一個具象的威脅,“算了,”她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反正……你已經是我的了。”
京城四月,春寒料峭。
《小蝸居》劇組在城西一個老式小區取景拍攝已進入第十天。
這裡沒有高樓大廈,隻有六層的老式板樓,牆麵斑駁,樓道裡堆放著各家各戶的雜物,充滿了生活氣息。
清晨七點,劇組已經忙碌起來。
燈光師在調整反光板,錄音師舉著吊杆話筒測試著位置,執行導演拿著喇叭在協調群眾演員的走位。
張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和一條略顯寬鬆的卡其褲,正坐在折疊椅上默戲。
他飾演的“小貝”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善良、單純,對生活和愛情充滿憧憬,卻不得不在現實的夾縫中艱難求生。
毛小佟正對著鏡子調整劉海。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連衣裙,頭發隨意地紮成馬尾。
臉上是未施粉黛的素淨模樣,活脫脫就是那個剛畢業、帶著幾分青澀和對大城市充滿嚮往的女孩。
“哥,我有點緊張。”她轉頭看向坐在旁邊閉目養神的張強,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裙擺,“這可是咱們倆在劇裡的‘定情戲’,我怕演不出那種又窮又甜的感覺。”
今天拍攝的是海藻與小貝的開場戲——兩人在狹窄的出租屋裡分享一碗泡麵,憧憬未來買房的場景。
這是全劇最具煙火氣的片段之一,也是毛小佟和張強作為“情侶”的首次正式對手戲。
張強在學校拍完奧運宣傳片,劇組已經開機十天了!
此刻的張強,褪去了宣傳片裡的“誌願者隊長”光環,多了幾分《小蝸居》中小貝的陽光。
張強睜開眼,笑著揉了揉毛小佟的頭發:“怕什麼?想想咱們當初被困在山裡,吃泡麵就著礦泉水的樣子,那時候,泡麵難道不香嗎?”
正說著,門被推開了,黃b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與戲裡的陳寺福簡直融為一體。
“喲,倆孩子這是在對戲呢?”他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裡麵的包子和豆漿還冒著熱氣。
“剛從樓下早餐鋪買的,知道你們今早趕戲沒吃早飯,墊墊肚子。”
毛小佟眼睛一亮,立刻拿起一個肉包:“薄哥你也太好了!比戲裡的陳寺福靠譜多了!”
“那可不?”黃b在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陳寺福那是商人,我這是‘自家人’,能一樣嗎?
對了小強,待會兒有場你和海藻討論‘首付還差多少’的戲,記得語氣彆太急。
小貝是那種會把壓力自己扛著的人,得帶點故作輕鬆的勁兒。”
張強點頭應下。
黃b雖然在《潛副》裡總鬨笑話,但拍戲經驗豐富,對自己那是真的關心。
這時,飾演宋思明的演員嘉義和飾演郭海萍的黃海清也走了進來。
嘉義穿著筆挺的乾部服,氣質沉穩。
黃海清則一身主婦打扮,圍裙上還沾著道具組做的“油漬”,兩人剛拍完一場海萍向宋思明求助的對手戲。
“剛聽場記說,今天拍小貝和海藻的‘泡麵定情’?”
海清笑著在毛小佟身邊坐下,拿起鏡子照了照自己的“憔悴妝”。
“這可是全劇最純的一段了,後麵全是一地雞毛,你們可得好好珍惜。”
嘉義也附和道:“確實,小貝這個角色難就難在‘純’,張強你得把握好那個度,不能太傻,也不能太油。
要讓觀眾相信,他是真的願意為海藻攢錢買房的。”
毛小佟咬著包子,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海清姐,昨天那場你罵蘇淳‘沒本事’的戲,我在監視器後麵看哭了,你那語氣也太真實了,跟京城大媽一個口氣!”
黃海清被逗笑了:
“那是因為我真把自己代入了。
你想想,一個女人在大城市裡擠出租屋,看著妹妹要受委屈,老公還不上進,那股子憋屈勁兒,不用演就出來了。”
她拍了拍毛小佟的肩膀,“你演海藻也一樣,彆把她當成‘壞女人’。
她隻是太想抓住點什麼了,從小貝到宋思明,她要的其實是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