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臉上的笑意加深,接過來,直接咬了一大口。
“嗯,不錯。”
張強含糊地評價道,目光掃過張家寧瞬間綻放的、如釋重負又帶著巨大欣喜的笑臉。
“哇!小寧你偏心!我也要!”
毛小佟立刻咋呼起來,也手忙腳亂地開始卷。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張強笑著,又給毛小佟捲了一個。
毛小佟徹底放開了,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唾沫橫飛地複盤著論壇上那些精彩絕倫的評論和表情包,說到興奮處,拍著桌子哈哈大笑。
“你們是沒看到天林被抬出去那個熊樣!還有羅浩那禿瓢……哈哈哈,高清特寫!‘舔傷露禿’,年度最佳!
小強哥,你這招太絕了!兵不血刃啊!”
張家寧安靜地吃著,聽著毛小佟的“戰報”,嘴角也一直噙著溫柔的笑意,時不時偷偷看一眼身邊的張強。
看著張強慵懶地靠在卡座裡,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卷著鴨餅,側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她的心,像泡在溫泉水裡,暖洋洋、軟乎乎的。
前麵的恐懼早已消散無蹤,隻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歸屬感。
一瓶店家自釀的、甜滋滋的桂花米酒被端了上來。
度數不高,帶著濃鬱的桂花香。
毛小佟立刻給自己和張強滿上,也給張家寧倒了一小杯。
“來來來!慶祝天林羅浩兩大害蟲社會性死亡!乾杯!”
玻璃杯清脆地碰在一起。
米酒入口甘甜綿軟,帶著暖意滑入喉嚨。
幾杯下肚,毛小佟的臉頰徹底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眼神也開始迷離,話更多了,膽子也更大了。
她突然放下杯子,身體歪歪扭扭地越過桌子,一把抓住了張強放在桌麵的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帶著酒氣和毫不掩飾的狂熱:
“小強哥!我決定了!以後……以後我就跟你混了!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你就是我老大!我親哥!不……比親哥還親!”
她打了個酒嗝,聲音拔得更高:
“以後誰敢再說你吃軟飯,我毛小佟第一個衝上去撕爛他的嘴!
這番“豪言壯語”引得張強忍俊不禁,張家寧也捂著嘴偷笑。
張家寧的酒量更淺,小半杯米酒下肚,白皙的臉頰也染上了醉人的酡紅,像抹了最好的胭脂。
桂花米酒的暖意和包廂裡氤氳的熱氣熏得她有些暈乎乎的。
毛小佟那番“跟定老大”的宣言,還有她抓著張強手的樣子,在她原本就泡在溫水裡的心尖上輕輕紮了一下,帶起一絲細微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
她看著張強被毛小佟抓住的手,又看看張強帶著縱容笑意的側臉。
那股一直被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隱秘的渴望,如同被酒氣和暖意催發的藤蔓,瘋狂地滋長、纏繞,幾乎要衝破喉嚨。
包間裡暖黃的燈光似乎也帶上了一層朦朧的醉意。
張家寧的身體,在酒精和某種強大衝動的驅使下,不由自主地、悄悄地往張強身邊挪了挪。
柔軟的卡座沙發微微下陷,兩人手臂外側的布料輕輕地摩擦了一下。
張強正笑著要把自己那被毛小佟攥得發麻的手抽回來,忽然感覺左邊肩膀微微一沉。
一個毛茸茸的、帶著溫熱氣息的小腦袋,輕輕地、試探性地靠在了張強的肩窩裡。
是張家寧。
她像是用儘了畢生的勇氣,做完這個動作後,就緊緊閉上了眼睛。
長而濃密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抖著,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誘人的粉色。
身體微微僵硬,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和等待審判的忐忑。
張強的動作有些頓住了。
兩個女孩子喜歡自己,自己當然是知道的。
還叫過自己“爸爸”,還親過自己的臉頰。
甚至上次和佟驪亞在一起的時候,兩人還趁著醉酒,大膽的表白。
自己也開玩笑的讓兩人排隊,說是國家法律允許了,全部接回家裡。
隻是,所有的這些個,都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開玩笑的意味。
哪裡像現在,隻有三人在場呢!
張強側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頭那個幾乎要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
感受著肩膀傳來的、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還有那細微的、無法抑製的顫抖。
空氣在這一刻有些凝滯,隻有烤鴨爐火的餘溫在空氣中靜靜流淌,桂花米酒的甜香無聲彌漫。
毛小佟也愣住了,抓著張強的手下意識地鬆開。
醉眼朦朧地看著眼前張家寧這過於親昵的一幕,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幾秒鐘,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張家寧緊張得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就在她幾乎要承受不住這巨大的羞窘和恐懼,想要逃離時。
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輕輕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落在了她的頭頂。
張強的手掌,緩緩地、安撫性地揉了揉張家寧柔軟的發頂。
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瞬間撫平了她所有的顫抖和不安。
張家寧緊繃的身體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徹底地依偎進張強寬厚的懷裡。
她把滾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張強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張強身上那股熟悉味道,彷彿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灣。
然後,一個細若蚊呐、帶著濃重鼻音和巨大依賴的聲音。
悶悶地從張強的頸窩裡傳出來,清晰地鑽進張強和旁邊目瞪口呆的毛小佟耳中:
“不要哥……”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積蓄最後一點勇氣,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孩子氣的執拗:
“要……爸爸……”
這三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暖意融融、酒香彌漫的包間裡,漾開一圈圈無聲卻驚心動魄的漣漪。
毛小佟徹底石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醉意瞬間醒了大半。
張強揉著張家寧頭發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驚訝,有玩味,更深處,卻是一種近乎縱容的溫柔。
什麼也沒說,張強隻是那隻落在張家寧頭頂的手,力道更輕柔了些。
而張家寧,在喊出那聲石破天驚的“爸爸”後,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和勇氣。
像隻終於找到歸宿的小貓,在張強溫暖的頸窩裡蹭了蹭,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均勻而綿長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