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每天在北影玩著自己的宮鬥劇,一點也不影響女朋友佟驪亞在中戲校園的試鏡。
自從那天中戲佈告欄前,貼了一張簇新的a3列印紙貼的通知後。
校園內,不管是哪一屆的女孩子,那顆顫抖的小心臟,就再也安分不下來了。
通知上醒目的黑體大字,明明白白額寫著——《薪不了情》青年李再愛角色校內試鏡通知。
就這麼就簡單的的一個通知,就讓公告欄前人聲鼎沸,黑壓壓攢動的人頭幾乎要把那方小小的區域擠爆了。
“讓讓!麻煩讓讓!”毛小佟像條滑溜的泥鰍,拉著張家寧,硬生生從人縫裡往裡鑽,嘴裡還咋呼著。
“丫丫姐,快跟上啊!”
被落在後麵的佟驪亞,腳步有些遲疑。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學生證,邊緣幾乎要被汗濕的指尖揉爛。
公告欄玻璃窗裡的要求清晰而苛刻:有故事感的新麵孔,需兼具歌唱、舞蹈能力及舊時代風塵女子的滄桑感。
“看見沒!‘有故事感的新麵孔’!”
毛小佟終於擠到了最前麵,興奮地回頭朝佟驪亞招手,聲音穿透嘈雜。
“這說的不就是你嗎丫丫姐!走走走,報名去!機會難得!”
張家寧也用力點頭,清秀的小臉因為激動泛著紅暈:
“是啊丫丫姐,你跳舞那麼好,唱歌也好聽,肯定行!”
佟驪亞被兩人半推半就地擁到報名處,心跳快得像是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登記簿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不少還是高年級、甚至研究生部的師姐。
壓力如同實質的潮水,無聲地漫上來,淹沒了腳踝。
“喲,這不是佟大美女嗎?”一個帶著明顯譏誚的熟悉女聲自身後響起。
佟驪亞身體微僵,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李莎抱著手臂,姿態優雅地站在幾步開外,精心修飾過的眉眼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身邊站著的,正是羅浩。
羅浩嘴角噙著帶著恨意的冷笑,目光掃過佟驪亞微微發白的臉上。
“怎麼,也來碰碰運氣?”
李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周圍豎起的耳朵裡。
“也是,靠著點‘特殊關係’混進學院,總得找點正經營生,光靠跳舞可不行。”
“李莎!你嘴巴放乾淨點!”毛小佟立刻像隻炸毛的小貓,一步擋在佟驪亞身前,怒目而視。
羅浩輕嗤一聲,懶洋洋地抬手搭上李莎的肩膀,眼神卻冰冷地釘在佟驪亞身上,聲音不大,卻帶著惡意的穿透力:
“某些人,彆以為靠點裙帶關係混進來,就真能一步登天。
這圈子,水深著呢。
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披張人皮就能演主角的。”
佟驪亞的俏臉一下子被這兩個家夥氣的更白了。
性格溫順不善於罵架的佟驪亞沒打算搭理這兩個往自己身上潑臟水的家夥。
想想那個李莎,連學校的考試都沒有通過,自己跟這種貨色置什麼氣啊!
佟驪亞深吸一口氣,不再去看羅浩和李莎,隻是默默地在登記簿上,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試鏡的初試安排在次日下午,校外棉花衚衕一家酒店的會議室內。
空氣裡彌漫著緊張、汗水和香水的混合氣味。
佟驪亞、毛小佟和張家寧排在隊伍中段。
前麵進去的女孩,有的出來時眼圈通紅,有的則強撐著昂首挺胸。
輪到毛小佟了。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佟驪亞和張家寧做了個加油的手勢,推門而入。
門關上的瞬間,裡麵隱約傳來節奏感極強的踢踏舞步聲,清脆利落,如同疾雨敲打窗欞,充滿了少女的活潑與生機。
然而,僅僅持續了不到兩分鐘,聲音便戛然而止。
毛小佟推門出來時,臉上還帶著未散的興奮紅暈,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衝佟驪亞和張家寧聳聳肩,壓低聲音:“導演說我跳得太‘瘋了’了,超越那個年代幾十年了,不夠‘舊’。”
她撇撇嘴,“舊時代舞廳跳踢踏?又不是百老彙!”
張家寧緊張地絞著手指,下一個就是她。
她走進排練廳,門再次關上。
裡麵先是靜默,接著,一段舒緩悠揚的古箏曲流淌出來。
透過門上的玻璃小窗,隱約可見張家寧纖細的身影在移動。
手臂舒展,水袖輕揚,動作含蓄內斂,帶著江南水鄉的溫婉韻味。
她的舞蹈很美,像一幅流動的工筆畫。
但很快,裡麵傳來導演爾東昇平靜無波的聲音:
“停。感覺不對。太柔,太靜,缺了煙火氣,缺了掙紮感。”
張家寧出來時,臉色有些蒼白,對著佟驪亞勉強笑了笑,小聲說:
“導演說……像林黛玉,不像舞廳裡討生活的歌女。”
壓力如同巨石,沉沉壓在佟驪亞肩上。
她推門走進排練廳。不大的空間裡,幾張桌子拚成評委席。
爾東升導演坐在中間,頭發花白,麵容清臒,眼神銳利得如同鷹隼。
他旁邊坐著副導演和製片人,空氣彷彿凝固了。
“佟驪亞?”爾東升低頭看了眼資料,聲音沒什麼起伏。“開始吧,一分鐘自我介紹,然後你的才藝。”
佟驪亞強迫自己鎮定,聲音卻帶著細微的顫抖:
“導演好,各位老師好。我是表演係的佟驪亞……”簡短的介紹乾巴巴的,她自己都覺得糟糕,手心全是冷汗。
佟驪亞選的是一段新疆舞,這是她最熟悉、也最能展現她優勢的舞種。
音樂響起,佟驪亞舒展肢體,旋轉、拍手、眼神流轉……每一個動作都力求精準優美。
排練廳裡很安靜,隻有佟驪亞的舞步和音樂聲。
她能感覺到評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卻讀不出任何情緒。
舞蹈結束,佟驪亞微微喘息著停下,等待審判。
“舞蹈功底不錯,很標準。”
副導演點點頭,語氣平淡。
“外形條件也很好,有辨識度。”
製片人補充了一句。
然而,爾東升導演一直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在佟驪亞臉上逡巡,彷彿要穿透她的皮相,看到更深的地方。
那審視的目光讓佟驪亞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