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季,張強站在北電那掛滿爬山虎、透著曆史厚重感的校門前,佟驪亞踮著腳尖替張強整理著衣領。
“真不用我們陪你進去?”
柳青玥仰著臉,眼裡映著張強年輕飛揚的眉眼,眼睛裡全都是對張強的愛意。
“你們要是陪我進去,我就跟人家介紹你倆都是我女朋友。”
張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順手捏了捏佟驪亞細膩的臉頰。
“到時候羨慕死這些個小孩?你們說是不是?”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在張強無恥的笑容下,兩個女人隻好放棄了繼續陪同張強的想法。
張強拖著一隻黑色行李箱,輪子在青石板路上骨碌作響。
在周圍新生興奮的喧鬨和家長不捨的叮嚀中,拐進表演係宿舍樓前的林蔭道上。
“所以說啊,這圈子,光有蠻力不行,得看底蘊!
有些人啊,靠抱學姐大腿、鑽營點歪門邪道混進來,遲早露餡!
地下室出來的‘野路子’,能懂什麼是真正的表演藝術?
藝考那點‘運氣’,進了真刀真槍的表演學院,立馬現原形!”
張強沒有想到,自己藝考結下的那點恩怨,開學當天人家就開始往回找了。
宿舍樓入口最顯眼的位置,天林被一群衣著光鮮的男女簇擁著。
穿著嶄新的紀梵希t恤,頭發精心抓出造型,正對著幾個明顯帶著討好神色的新生侃侃而談。
身邊站著陳駿,一個下巴微抬、眼神倨傲的男生。
藝考時張強就知道了,這家夥是某知名電視劇導演陳導的獨子。
旁邊還有兩三個同樣衣裳不凡的男女,一看就是所謂的“京圈”子弟。
張強的出現,像一塊石頭投入了這精心維持的“高階”氛圍池。
天林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帶著審視、好奇,更多的是不加掩飾的輕蔑和看好戲的玩味。
那些原本圍著天林的普通學生,也下意識地噤聲,往旁邊挪了挪,氣氛瞬間凝滯。
張強腳步絲毫未停,臉上那點痞笑甚至都沒收。
彷彿迎麵而來的不是刀光劍影,而是拂麵清風。
張強徑直走向貼著“表演係本科班”門牌的403室,推開門。
宿舍是標準的四人間,上床下桌。
靠窗的兩個下鋪位置最佳,已經鋪好了嶄新的名牌床品,行李也收拾得井井有條。
兩個先到的室友,瘦高個李銘和微胖的趙小川,正低聲交談著,看到張強進來,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飛快地避開。
原本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各自低頭用力整理著其實已經很整齊的桌麵,連個招呼的眼神都吝於給予。
空氣裡彌漫著刻意的疏離和冰冷的排斥。
張強挑眉,目光掃過唯一剩下的、靠近門口、緊挨著衛生間、位置最差的上鋪。
麵無表情地把行李箱放倒,剛準備往上鋪爬。
“哎,等等!”李銘像是鼓足了勇氣,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為難。
“張強,那個……不好意思啊。
宿管剛才臨時通知,說你這床位有點問題,要調整一下。”
趙小川也抬起頭,眼神躲閃地補充,語速很快:
“對對,說是導演係那邊有個宿舍正好空了個位置,宿管讓你直接搬過去。
表演係這邊床位緊張,協調不開。”
這拙劣的藉口,連窗戶紙都懶得糊了。
張強扶著床梯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目光像冰冷的探針,掃過李銘和趙小川躲閃的眼睛裡那點不易察覺的愧疚和更多的趨利避害,最後定格在宿舍門口。
天林不知何時已經踱了過來,閒適地倚在門框上,雙臂環抱,嘴角噙著毫不掩飾的、勝利者的冷笑。
他身後,陳駿和另外幾個“京圈黨”核心成員也堵在門口,抱著胳膊,眼神裡是純粹的戲謔和嘲弄。
“喲,張強同學,”天林拖長了調子,聲音裡充滿了假惺惺的遺憾和實質性的得意。
“真不巧,你看這事兒鬨的。
不過呢,導演係也挺好,拍戲嘛,總得有人打雜扛機器、拉電線、搬道具,也算專業對口,正好發揮你的‘特長’。”
他刻意加重了“特長”二字,尾音上揚,充滿了侮辱性。
身後的陳駿等人立刻配合地發出一陣壓抑卻刺耳的嗤笑聲。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從張強的尾椎骨竄上脊背,直衝頭頂。
張強盯著天林那張寫滿“老子就是要整你,你能奈我何”的臉,看著那眼中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優越感。
然而,張強臉上的肌肉隻是極其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隨即,嘴角卻一點點向上扯開,咧出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點邪氣和玩味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齒。
“行啊,”張強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走廊裡看熱鬨新生的嗡嗡議論聲。
帶著一種滿不在乎的狠勁兒和冰渣子般的冷意,“導演係就導演係。
扛機器拉電線,也是門手藝,總比某些人隻會耍嘴皮子、搞小動作強。”
拖著行李箱,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張強一步步走到門口,人群自動分開一條狹窄的通道。
幾乎與天林臉貼著臉,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裡自己那帶著狠戾笑意的倒影。
天林被張強眼中那股驟然迸發的、如同荒野孤狼般的凶悍氣息驚得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張強湊近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頓,聲音低沉如同鈍刀子刮骨,帶著**裸的威脅:
“天林,風水輪流轉。
你最好祈禱,彆特麼真有那麼一天,求到老子這個‘扛機器的野路子’頭上。
到時候,就不是一張床鋪這麼簡單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強肩膀猛地一沉,用足了暗勁,硬生生從天林和陳駿兩人之間狹窄的縫隙裡撞了過去!
行李箱沉重的輪子,精準無比地、狠狠地碾過天林腳上那雙擦得鋥亮、價值不菲的限量版球鞋鞋尖,留下了一道清晰刺眼的、帶著灰塵的碾壓痕跡!
“你!”天林隻覺得腳趾一陣劇痛。
臉色瞬間由得意轉為鐵青,再由鐵青漲成豬肝色,額角青筋暴跳。
指著張強的背影,氣得嘴唇哆嗦,卻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