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平凡是被一種奇異的、富有韻律的“嗡嗡”聲喚醒的。
聲音來自窗外藥園,低沉而有規律,像是某種大型昆蟲的振翅,但又帶著點……金屬的質感?
他揉著眼睛推開門,晨光熹微中,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
那三株“節奏蘿卜”的嫩苗,已經長到了小腿高,翠綠的葉片肥厚,莖稈上的螺旋紋路更加清晰,隱隱有淡藍色的微光流轉。而它們發出的“嗡嗡”聲,竟然是葉片在以一種極高頻率、極小幅度震動產生的!更奇特的是,三株蘿卜的震動頻率似乎互相應和,形成了一種簡單的、富有節奏感的“合鳴”。
【叮!‘節奏蘿卜’進入快速生長期,因持續接受高強度節奏音樂滋養,並受藥園微弱改善的靈氣環境影響,已初步覺醒‘音律共鳴’特性。當前共鳴效果:微弱範圍性‘寧神’波動,可輕微安撫心神不寧(對意誌堅定者效果微弱)。】
音律共鳴?寧神波動?林平凡蹲在蘿卜旁邊,仔細感受。別說,那低沉有規律的“嗡嗡”聲聽久了,確實讓人心神寧靜,昨晚因為任務和危機而殘存的些許焦躁感,似乎被撫平了不少。
“這蘿卜……真成精了?”他嘖嘖稱奇,順手又給迷你音箱換了塊地方曬“太陽”(太陽能充電),昨天放了一下午加傍晚,電量居然還是滿的,係統出品質量過硬。
他檢查了一下其他草藥。凝露草上的露珠更多了,止血藤的新綠蔓延了一小段,益氣花的花苞似乎又飽滿了一分。變化依舊緩慢,但持續向好。
“看來尖叫雞加撲克牌加蘿卜共鳴,這個歪打正著的‘陣法’,還真有點用?”林平凡摸著下巴,“不過離‘顯著改善’還差得遠,得想辦法加點速。”
他想起了昨晚得到的獎勵——“廣場舞基礎步法(光影引導版)”學習卷軸。
回到茅屋,他取出那張散發著微光的卷軸。材質非紙非帛,觸手溫潤。他集中精神,將卷軸貼在額頭——這是原主記憶裏閱讀某些低階功法玉簡的方式。
一股清涼的資訊流湧入腦海。
並非複雜的文字或圖譜,而是一段段動態的光影影像!一個個由柔和光線構成的小人,在他“眼前”清晰地演示著一個個基礎舞步:十字步、V字步、側並步、點踏步……動作分解,節奏明晰,旁邊還有類似節拍器的光點在閃爍提示。
更妙的是,這些光影似乎能與他自身的肌肉記憶產生某種微弱的共鳴,讓他看幾遍就有種“好像會了”的錯覺。
“這纔是教學該有的樣子嘛!”林平凡讚歎。比起那本簡陋的圖解手冊,這卷軸高階多了。他試著跟著腦海裏的光影比劃了幾下,動作竟然真的標準流暢了不少,不再是昨天那種鴨子撲騰的樣子。
【叮!使用‘廣場舞基礎步法(光影引導版)’學習卷軸。舞蹈熟練度 30。當前熟練度:初學者(31/100)。身體協調性輕微提升。】
效果顯著!林平凡來了精神,就在茅屋前的空地上,跟著腦海中的光影引導,認真練習起來。沒有開音樂,全靠記憶中的節奏和光影提示。
這一次,他的動作雖然還說不上優美,但至少有了章法,舉手投足間,隱隱有了點“舞步”的樣子,而不是胡亂扭動。
練了約莫半個時辰,渾身發熱,微微出汗,但精神卻格外振奮。這種有節奏的全身運動,配合呼吸,確實有種獨特的放鬆和愉悅感。
“難怪廣場舞大媽們風雨無阻。”林平凡擦擦汗,嘀咕道,“就是不知道,這玩意兒在這個世界,除了放鬆,還能不能開發出別的用途?”
他想起係統任務裏提過的“在娛樂中變強”。難道跳廣場舞也能練功?他試著在舞步中運轉那微弱的蘊靈訣真氣。
真氣執行……似乎順暢了那麽一絲絲?效果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那種身心協調、意念專注的狀態,似乎對控製真氣有那麽一點點助益?
“聊勝於無吧。”他也不失望,畢竟才剛開始。
練習完畢,他拿出昨晚新得到的那盒附魔薄荷糖。糖盒的微光比之前更明顯了些。他含了一顆,熟悉的清涼感炸開,但這次,那股清涼氣息流轉時,似乎更加“聽話”,能被他微弱的意念稍稍引導,在幾個常見的疲憊穴位附近多停留一瞬,提神效果果然更勝從前。
“好東西。”林平凡滿意地將糖盒收好。這玩意兒現在是他重要的“社交貨幣”兼提神利器。
早飯依舊是野果。他一邊啃著酸澀的紅果,一邊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一個月後刑堂要再次查驗藥園,時間緊迫。光靠現在的“歪打正著陣法”和蘿卜的寧神波動,估計夠嗆。得想辦法加速靈藥生長,或者……弄點更有說服力的“成果”。
他目光落在蘿卜上。節奏蘿卜七天成熟,附帶提升反應速度的效果。如果能成功種出來,並且效果得到驗證,是不是也算“藥園成果”的一種?雖然它本質是“娛樂作物”。
還有那醉酒老頭……他似乎對凝露草的變化和音箱感興趣。這老頭身份不明,但看起來不像普通人,如果能搭上線……
正想著,籬笆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平……平凡哥?”是唐小柔的聲音,比昨天少了幾分怯懦,多了點輕快。
林平凡迎出去。小丫頭今天氣色看起來好了一點,眼圈下的青黑淡了些,手裏依舊提著個小竹籃。
“小柔,今天怎麽這麽早?”
“七長老一早就出門訪友了,我偷空溜出來的。”唐小柔吐了吐舌頭,這個俏皮的小動作讓林平凡一愣,以前的她可不敢這樣。“我……我還想聽聽那個曲子,可以嗎?”她期待地看著林平凡,又補充道,“我帶了早飯!”她掀開竹籃,裏麵是兩個白麵饅頭和一小碟醬菜,比昨天的豐盛多了。
“當然可以,進來吧。”林平凡笑著接過籃子,“正好,我也有點新東西給你看。”
兩人在茅屋前的木墩上坐下,分食了饅頭。唐小柔一邊吃,一邊好奇地打量著藥園,看到那三株嗡嗡作響的蘿卜時,驚訝地張大了嘴:“平凡哥,那是什麽草?怎麽會自己響?”
“這叫‘韻律草’,我新發現的品種。”林平凡隨口胡謅了個名字,“聽著它的聲音,能讓人心情平靜。”
“真的嗎?”唐小柔側耳傾聽了一會兒,點點頭,“好像是哦,聽著心裏沒那麽慌了。”
吃完早飯,林平凡拿出迷你音箱。他沒有立刻播放,而是問道:“小柔,昨天跳完之後,感覺怎麽樣?晚上睡得好嗎?”
唐小柔眼睛亮了起來,用力點頭:“嗯!睡得好多了!雖然七長老還是凶,但我想起昨天跳的時候……好像就沒那麽怕了。平凡哥,這個真的有用!”
“有用就好。”林平凡按下播放鍵,這次換成了《小蘋果》,音量適中,“今天,我教你幾個簡單的步子,跟著音樂一起動,效果更好。”
他先自己演示了一遍昨天從卷軸上學到的幾個基礎步法,動作標準,節奏清晰。
唐小柔看得目不轉睛,躍躍欲試。
音樂聲中,林平凡耐心地指導著唐小柔。小丫頭學得很認真,雖然依舊笨拙,但比昨天純粹亂動好了太多。兩人一教一學,在晨光下的藥園空地上,踩著歡快的節拍,身影交錯。
奇怪的是,隨著他們舞動,那三株節奏蘿卜發出的“嗡嗡”聲,似乎也變得更加有力和富有韻律,隱隱與音樂節奏相合,形成一種奇特的背景音。
唐小柔跳得小臉通紅,額角見汗,但笑容卻越來越明媚,眼中久違地閃爍著屬於她這個年紀的靈動光彩。那些沉重的壓力,彷彿真的在這簡單的節奏和運動中,暫時被拋到了腦後。
【叮!目標人物‘唐小柔’持續進行‘娛樂放鬆’活動,且接受基礎舞蹈引導。雙方友好度提升。娛樂點 5。】
就在這時——
“咳。”
一聲清冷的咳嗽,從不遠處傳來。
音樂和舞步同時停下。
林平凡和唐小柔轉頭望去,隻見蘇清雪不知何時又站在了籬笆外。今天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束身武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段,墨發高束,更顯利落清冷。她手中沒有拿書卷,而是握著一柄未出鞘的長劍。
她的目光,先是掃過停止舞動、有些慌張的唐小柔,然後落在林平凡身上,最後,定格在他手中那個已經停止播放、但造型奇特的迷你音箱上。
“堂姐。”林平凡定了定神,行禮。唐小柔也連忙跟著行禮,小臉又嚇得有點白。
蘇清雪微微頷首,算是回應。她沒有走進來,就站在籬笆外,聲音平靜無波:“昨日那糖,還有嗎?”
林平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從懷裏掏出糖盒,開啟,遞過去兩顆:“有,堂姐請用。”
蘇清雪伸手接過,這次沒有立刻放入口中,而是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這糖的清涼氣息,似乎比昨天更精純了。
她將一顆糖含入口中,另一顆則小心地用一方素白手帕包好,收了起來。
熟悉的清涼與輕微刺激感再次蔓延,胸口“璿璣穴”附近的滯澀感,又傳來一絲鬆動的跡象。雖然依舊微弱,但這次的感覺更加清晰。
她閉上眼,靜靜體會了片刻。
林平凡和唐小柔都不敢出聲,安靜等待。
片刻後,蘇清雪睜開眼,眸中清光流轉。她看向林平凡,語氣依舊平淡,但少了些疏離:“此糖……確有奇效。你如何製成?”
“就是些薄荷草、野蜂蜜,加上後山幾種常見的清心草,按照古方瞎配的。”林平凡繼續沿用昨天的說辭,表情“誠懇”。
“古方?”蘇清雪挑眉,“何種古方?”
“呃……一本破爛遊記裏看到的,叫《異聞錄》,作者佚名。”林平凡硬著頭皮編,“早就不知道丟哪兒了。”
蘇清雪不置可否,也不知信了沒有。她目光轉向那三株嗡嗡作響的“韻律草”,又看了看樹樁上的迷你音箱:“此草異響,與你這發聲之物,可有關係?”
林平凡心中一驚,這冰山堂姐觀察力好敏銳!他連忙道:“應該沒有吧?這草是自己響的,我這小玩意兒是……是以前撿到的一個小機括,能放出點聲音,我也是偶然發現的。”
“機括?”蘇清雪走近兩步,隔著籬笆,仔細看了看音箱,眼中探究之色更濃。這“機括”的材質、造型,都非她所見過的任何一種。
她沒有深究,轉而問道:“你昨日說,修煉需張弛有度。這‘弛’,除了休息,便是如你們方纔那般……舞動?”
“算是其中一種吧。”林平凡解釋,“主要是通過有節奏的運動和歡快的音律,讓緊繃的心神放鬆下來。心神放鬆了,很多原本想不通、練不順的地方,可能就會豁然開朗。就像……就像淤塞的河道,水流平緩時,雜質反而容易沉澱,河道更通暢?”他嚐試用這個世界的概念比喻。
蘇清雪若有所思。她想起自己苦練“冰封千裏”而不得,每每心煩氣躁,越急越錯。而昨天那顆糖帶來的清涼和一絲鬆動,正是在她心神稍緩的瞬間感知到的。
“音律……運動……”她低聲重複,目光再次落在那音箱上,“你方纔所放之曲,可能再放一次?無需舞動,隻聽。”
“當然。”林平凡連忙按下播放鍵,《小蘋果》的旋律再次響起。
蘇清雪靜靜聆聽。那歡快、跳躍、充滿生命力的節奏,對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體驗。家族祭祀的禮樂莊嚴肅穆,坊間流傳的絲竹小調多是哀婉纏綿。如此直白、熱烈、甚至有些“俗氣”的旋律,她是第一次聽。
初聽覺得怪異,甚至有些吵鬧。但聽著聽著,在那鮮明節奏的持續衝擊下,她發現自己高度集中、時刻緊繃的神經,竟然真的有一絲絲……鬆懈的跡象。不是倦怠,而是一種奇特的、被節奏帶動著微微起伏的放鬆感。
與此同時,口中薄荷糖的清涼氣息,似乎也隨著這節奏,流轉得更加活潑。
她下意識地,嚐試引導一絲真氣,流過“璿璣穴”。
“嗤……”
比昨天更明顯的、細微的暢通感傳來!雖然距離完全打通瓶頸還遠,但這已經是多日來最清晰的進步訊號!
蘇清雪清冷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明顯的波瀾。她看向林平凡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無視或淡淡的好奇,而是帶上了某種審視和……一絲極淡的認可。
音樂結束。
蘇清雪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此‘機括’,可否借我三日?”
林平凡一愣:“堂姐要借?”
“嗯。”蘇清雪點頭,“我需驗證一些想法。作為交換……”她略一沉吟,從腰間解下一塊溫潤的白色玉佩,遞了過來,“此玉佩有我一絲氣息,你持之,家族內尋常護衛不會過於為難你。若遇急事,捏碎它,我能感知大致方位。”
林平凡看著那質地極佳、雕工精美的玉佩,又看了看手中廉價的迷你音箱。這交易……怎麽看都是自己血賺啊!音箱借出去又不會壞,還能充電,蘇清雪總不至於貪圖這小玩意兒。
“堂姐言重了,借去聽聽便是,不必如此。”他嘴上客氣,手卻誠實地接過了玉佩。入手溫涼,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清涼氣息,令人心神寧靜,果然是寶物。
蘇清雪沒多說,接過林平凡遞來的音箱(林平凡簡單教了她開關和切歌),仔細看了看,便收了起來。
“三日後來此取回。”她說完,又看了一眼旁邊一直不敢吱聲的唐小柔,語氣難得緩和了一絲,“不必過於懼怕,做好本分即可。”
唐小柔受寵若驚,連忙點頭:“是,清雪小姐。”
蘇清雪不再多言,對林平凡微一頷首,轉身離去。步伐依舊輕盈,但背影似乎少了幾分孤高,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意味。
直到她身影消失,唐小柔才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嚇死我了……清雪小姐今天好像……沒那麽冷了?”
林平凡摩挲著手中的玉佩,感受著那絲清涼氣息,笑了笑:“或許吧。”他心裏明白,是薄荷糖和音樂的效果,讓這位冰山天才真正對他(或者說對他帶來的“娛樂產品”)產生了興趣。
“小柔,今天謝謝你的早飯。你也早點回去吧,別被發現了。”
唐小柔點點頭,又有些不捨地看了看安靜下來的藥園:“平凡哥,我明天還能來嗎?”
“當然,隨時。”
送走唐小柔,林平凡看著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那三株嗡嗡作響的節奏蘿卜,心情大好。
蘇清雪這條線,算是初步搭上了,而且是以一種相對平等(?)的交易方式。玉佩在手,行動也方便些。
“接下來,就是全力準備一個月後的查驗了。蘿卜是關鍵。”他蹲在蘿卜旁邊,琢磨著怎麽能讓它們長得更好,效果更強。
“音樂刺激已經給了,還有什麽?靈氣?肥料?”他想起昨天蘿卜、薄荷糖和藥園環境產生的微弱聯動。“或許,可以試試把薄荷糖融了澆水?或者……用那點娛樂點,在係統那裏換點什麽?”
他調出係統麵板。娛樂點:85點。係統商城依舊顯示“未開啟”,但多了一個“臨時兌換”的灰色選項,旁邊標注:需娛樂點達到100點方可啟用。
“還差15點。”林平凡握拳,“得想辦法再賺點。”
就在這時,籬笆外又傳來腳步聲。
林平凡以為是唐小柔去而複返,抬頭看去,卻是一個陌生的、穿著管事服飾的中年人,身後還跟著兩個雜役模樣的青年,推著一輛堆滿雜物的小車。
“你就是林平凡?”管事語氣平淡,公事公辦。
“我是。您是?”
“我姓趙,負責家族部分物資調配。”趙管事打量了一下藥園,眉頭微皺,“奉上麵命令,給你送些東西。”他一揮手,兩個雜役開始從小車上往下搬東西。
東西不多:兩袋看起來質量一般的土壤,幾包標注著“低階促靈粉”的灰色粉末,一小捆韌性不錯的繩索,還有一把嶄新的、看起來挺結實的鐵鍬和一把鐮刀。
“這些是家族配給藥園管理的基礎物資。”趙管事道,“好生使用,莫要再懈怠。”說完,也不等林平凡反應,帶著雜役轉身就走,似乎多待一秒都嫌這地方破敗。
林平凡看著地上的東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看來,昨天那場風波,雖然沒讓我擺脫困境,但至少讓上麵某些人注意到了這藥園,或者說,注意到了‘可能存在的轉機’?”他猜測著,“這點投入,大概是做個樣子,也順便看看我是不是真有那麽點‘歪才’?”
不管怎樣,有工具和“肥料”總是好的。
他先將那兩袋土和促靈粉搬到蘿卜旁邊。促靈粉是武者世界常見的低階肥料,能微弱提升土壤靈氣,促進普通植物生長。
他小心地給三株節奏蘿卜的根部撒上一點促靈粉,又覆上一層新土。
做完這些,他看著剩下的促靈粉和工具,又看了看廣闊的、依舊荒蕪的藥田。
“任重道遠啊……”他歎了口氣,但還是拿起新鐵鍬,走向最近的一片雜草。
與其胡思亂想,不如先幹點實在的。
夕陽西下時,林平凡已經清理出了一小片藥田,累得腰痠背痛。但看著翻新的土壤和整齊的壟溝,還是有那麽一點成就感。
他坐在茅屋門檻上休息,嚼著野果,目光落在蘇清雪給的玉佩上。
“三天……不知道她會用音箱做什麽?真的隻是聽歌放鬆?還是會研究出點什麽?”
他很好奇,這位家族天才,會如何對待他帶來的“異界娛樂”。
而此刻,在家族核心區域,蘇清雪專屬的、佈置簡潔清雅的修煉靜室內。
迷你音箱被放在一個石台上,《最炫民族風》的旋律正以極低的音量迴圈播放。
蘇清雪沒有跳舞,甚至沒有大幅動作。她隻是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眸微閉,長劍橫放膝頭。
她在嚐試,將那種被音樂節奏帶動起來的、奇特的放鬆感,與她修煉時的“入靜”狀態相結合。同時,口中含著第二顆薄荷糖,清涼氣息流轉。
真氣緩緩執行,再次經過“璿璣穴”。
這一次,阻滯感依舊存在,但真氣流過的瞬間,那種凝澀和阻礙,似乎被音樂的節奏和清涼的氣息“衝淡”了一絲。不是強行衝破,而是像水流遇到了略微鬆動的沙石,雖然還是慢,但“通過”的感覺更加清晰。
她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那處穴竅深處,彷彿有什麽東西,在隨著外界的節奏,極其微弱地……共振?
這個發現,讓她清冷的心湖,泛起了更大的漣漪。
“音律……竟能引動穴竅?”她睜開眼,眸中精光閃爍,看向那小小的音箱,“此物,絕非尋常‘機括’。林平凡……你究竟,從何得來?”
她想起林平凡那看似憨厚樸拙的笑容,和他口中漏洞百出的“古方”、“撿來的機括”。
“有趣。”
蘇清雪的嘴角,再次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這一次,弧度比昨天在藥園外時,要明顯了那麽一絲絲。
她重新閉上眼,更加專注地,沉浸在了那奇特的“音律輔助修煉”體驗中。
靜室之外,夜空如洗,繁星點點。
藥園之內,林平凡已經沉沉睡去,懷裏抱著新得的鐵鍬,嘴角還沾著野果汁。
三株節奏蘿卜在夜色中微微嗡鳴,與遠處靜室內隱約流瀉出的、極低音量的動感節拍,彷彿形成了某種跨越空間的、微妙的呼應。
這個世界,正因一個不正經的係統和一個總想躺平的穿越者,悄然發生著一些連當事人都未曾完全察覺的、有趣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