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在緊鑼密鼓的準備中一晃而過。
小武會當天，青陽城城主府外的演武場人聲鼎沸。來自各大家族、書院、以及散修的年輕武者齊聚一堂，粗略估計至少有三百餘人。武徒三到九重不等，武者境則寥寥無幾——畢竟三十歲以下的武者，放在哪裏都是天才。
林平凡站在林家隊伍的末尾，一身普通的灰色勁裝，腰佩精鋼劍——墨塵送的訓練劍，看起來平平無奇。他身旁是趙靈兒，這姑娘今天特意穿了身火紅色的勁裝，馬尾高高束起，英氣勃勃。
“緊張嗎？”趙靈兒用手肘碰了碰他。
“有點。”林平凡實話實說。他掃視著演武場——中央是十座五丈見方的比武台，四周是階梯看台。東側看台是城主府和各大家族的位置，蘇清雪作為特邀裁判已經坐在那裏，一襲白衣清冷如雪。
西側看台則是書院和其他勢力的區域。林平凡注意到一個穿著淡紫色長裙的女子，約莫二十五六歲，容貌溫婉但眼神銳利，正與幾位老者交談。她胸前佩戴著一枚銀色徽章——書院教習的標誌。
“那就是慕容雪教習？”他低聲問。
“應該是。”趙靈兒也看了一眼，“聽說她是書院最年輕的教習之一，武者七重，主修《流雲劍法》，脾氣……嗯，不太好惹。”
林平凡默默記下。
再往遠處看，散修區域裏，墨塵依舊穿著灰鬥篷，抱著劍坐在角落裏，與周圍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而在散修區域的另一側，一個穿著灰色麻布長袍的年輕男子獨自坐著——墨羽。他閉目養神，麵容平靜，但林平凡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
“林家參賽者，入場抽簽！”
執事的聲音傳來。
林家這次報了七個人：林傲天、林平凡，還有五個旁係子弟。林傲天走在最前麵，經過林平凡身邊時，腳步一頓，壓低聲音：
“小武會上拳腳無眼，你這種廢物最好第一輪就認輸，省得丟林家的臉。”
林平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抽簽處排著長隊。規則很簡單：三百多人，十座比武台同時進行，單敗淘汰製。第一輪要打三輪，決出前四十名；第二輪再打兩輪，決出前十；最後是前十排位戰。
林平凡抽到的簽是“丙七台，第三場”。
對手是一個叫“王猛”的散修，武徒四重——比他高一重。
“還行，不算太倒黴。”趙靈兒湊過來看，“我抽到了甲三台第一場，對手是皇甫家的一個旁係，武徒五重。哼，看我怎麽揍他。”
她的簽運確實好。
但林平凡注意到，墨羽抽到的簽是“乙一台，第二場”，對手是個武徒六重的趙家子弟。而林傲天抽到了“戊五台，第四場”，對手是柳家的一個武徒七重——這將是一場硬仗。
“請丙七台第一場選手上台！”
演武場中央，一位城主府的武師境裁判高聲宣佈。
比武正式開始。
林平凡沒去看其他台的比賽，而是專注於丙七台——他想先觀察這裏的裁判風格和戰鬥強度。
丙七台第一場，是兩個武徒三重的散修對決。戰鬥很樸實，都是基礎拳腳對轟，偶爾用些粗淺的武技。打了三十多招，其中一個抓住破綻，一記“開山掌”把對手打下了台。
“勝者，張武！”
裁判宣佈。
第二場，是一個武徒五重的家族子弟對陣武徒四重的散修。家族子弟的功法明顯更精妙，二十招內取勝。
然後，輪到林平凡了。
“丙七台第三場，林家林平凡，對陣散修王猛！雙方上台！”
林平凡深吸一口氣，走上比武台。
對麵的王猛是個身高八尺的壯漢，肌肉虯結，提著一柄沉重的鬼頭刀。他打量了林平凡幾眼，咧嘴笑了：
“武徒三重？小子，現在認輸還來得及，省得受皮肉之苦。”
林平凡沒接話，隻是緩緩拔出腰間的精鋼劍。
台下傳來一陣鬨笑——武徒三重用劍？通常這個階段的武者，連劍法的皮毛都摸不到，用劍反而影響發揮。
“比賽開始！”裁判揮手。
王猛獰笑一聲，鬼頭刀帶著破風聲當頭劈下！勢大力沉，典型的以力壓人。
林平凡沒硬接。
他腳下踏出《遊身步》，身影一晃，鬼頭刀擦著衣角落空。在【韻律直覺】的感知中，他能清晰“聽”到王猛發力時的節奏破綻——太重、太急、回防太慢。
就是現在！
林平凡手腕一抖，劍身以《疾風劍訣》的“風起”頻率震動。
嗡——
劍鳴清越。
劍尖點向王猛右肋空檔。
但王猛畢竟高出一重境界，反應極快，鬼頭刀回掃格擋。
鐺！
刀劍相撞。
林平凡手臂一震，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力量差距太大了。
“就這點本事？”王猛大笑，再次撲來。
這一次，他用了武技——“狂風刀法”！鬼頭刀化作一片刀影，籠罩林平凡周身。
台下響起歎息聲。誰都看得出來，林平凡劍法雖有些門道，但修為差距擺在那裏，敗局已定。
趙靈兒在台下握緊拳頭：“加油啊……”
蘇清雪在東側看台上，目光平靜地看著。
而散修區域的墨塵，兜帽下的嘴角微微揚起。
台上，林平凡在刀影中穿梭。
《遊身步》配合【韻律直覺】，讓他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攻擊。但他知道，這樣耗下去必輸無疑——真氣支撐不了多久。
得用“那個”了。
又一次避開劈砍後，林平凡突然向後躍開三丈，與王猛拉開距離。
“想跑？”王猛獰笑著追來。
但林平凡沒有跑。
他從懷中掏出了……迷你音箱。
台下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比武台上掏音箱？這是什麽操作？
王猛也愣了一下，但腳步沒停。
林平凡按下播放鍵。
《最炫民族風》的前奏炸響！
“這什麽玩意兒？！”王猛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震得耳膜發麻，攻勢一頓。
而就在這一頓的瞬間，林平凡動了。
他不是用劍攻擊——而是將音箱音量調到最大，對準王猛，同時腳下踏著詭異的步法，繞著王猛快速移動。
音箱發出的聲波在比武台上回蕩，形成複雜的混響。在【韻律直覺】的操控下，這些聲波被刻意引導，在王猛周圍製造出一個臨時的“聲波幹擾場”。
王猛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嘈雜的漩渦。四麵八方都是刺耳的音樂和奇怪的節奏，腦子嗡嗡作響，視線開始模糊，連真氣運轉都變得滯澀。
“妖、妖術！”他驚恐地大吼，胡亂揮刀。
但林平凡已經不在他正麵。
《遊身步》全力發動，林平凡像一道灰色的影子，繞著王猛高速旋轉。每一次轉到王猛視線死角，就刺出一劍——“風起”的頻率劍鳴，混在音樂聲中，幾乎無法分辨。
第一劍，劃破王猛左臂。
第二劍，刺穿右肩。
第三劍——
“停！”
裁判突然躍上比武台，一掌拍飛了王猛的鬼頭刀。
音樂戛然而止。
王猛呆呆站在原地，身上三處劍傷汩汩流血，而他自己甚至沒看清是怎麽受傷的。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台上的林平凡，以及他手裏那個還在微微發燙的迷你音箱。
“丙、丙七台第三場……”裁判表情古怪地宣佈，“勝者，林平凡。”
短暫的沉默後，台下炸開了鍋。
“什麽情況？！”
“他用的是什麽邪門兵器？！”
“那玩意兒發出的聲音好怪……我隔著這麽遠都頭暈！”
“林家這小子……有點意思啊。”
趙靈兒在台下跳起來歡呼：“贏了！贏了！”
蘇清雪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輕輕點頭。
而散修區域，墨羽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林平凡的眼神裏多了一絲凝重。
“以聲波幹擾，配合高速身法……”他低聲自語，“倒是小瞧你了。”
台上，林平凡收起音箱，向裁判行禮，然後走下台。
他能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好奇、驚訝、懷疑、甚至敵意。
但他不在乎。
贏了就是贏了。
“林平凡！”一個城主府的執事走過來，表情嚴肅，“你那件‘音器’，需要檢查一下。比武雖然允許使用各種武器，但嚴禁使用毒、禁藥、以及大規模殺傷性法器。”
林平凡坦然遞出迷你音箱。
執事接過，仔細檢查了一番，又注入真氣試探，最後皺起眉：
“這……就是普通的發聲機關，沒有陣法痕跡，也沒有附加任何攻擊性符文。你是怎麽用它幹擾對手的？”
“回執事，”林平凡早有準備，“晚輩天生對音律敏感，能感知到聲音的細微波動。剛才隻是將音器發出的聲音與自身步法配合，製造了一些幹擾效果，並無違規之處。”
執事將信將疑，但確實查不出問題，隻好把音箱還給他：
“下一輪如果還用，提前報備。”
“是。”
林平凡接過音箱，走回林家隊伍。
林傲天臉色鐵青地瞪著他：“旁門左道！丟人現眼！”
“贏了就不丟人。”林平凡平靜回應。
第一輪比賽繼續進行。
趙靈兒輕鬆獲勝——她的對手甚至沒撐過十招。武徒八重打五重，完全是碾壓。
墨羽的比賽更詭異：他的對手，那個武徒六重的趙家子弟，剛上台就臉色蒼白，渾身顫抖，勉強撐了三招就主動認輸。下台時，人們才發現他雙臂布滿了細密的血點，像是被無數細針刺過。
“苦修會的‘痛苦針刺’……”有見識的人低聲道，“用真氣模擬針刺痛苦，直接作用於神經。陰毒得很。”
林平凡默默記下這個情報。
第一輪打完，已經是正午。
三百多人淘汰一半，剩下的一百六十人休整半個時辰，進行第二輪抽簽。
林平凡這次的簽運不太好——“丁二台，第一場”。
對手：皇甫雲。
“嘖。”趙靈兒咂嘴，“冤家路窄啊。皇甫雲雖然是用丹藥堆上來的武徒六重，但畢竟高你三重，而且他肯定憋著勁要報複你。”
林平凡點頭。
但他並不慌。
這幾天，他不僅練了劍法和身法，還對迷你音箱做了“升級”。
準確說，是頻率應用的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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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第二輪開始。
丁二台周圍圍了不少人——林平凡第一場的“音箱戰術”已經傳開了，很多人都想看看他這次還能玩出什麽花樣。而皇甫雲作為皇甫家嫡係，本身就有不少關注度。
“丁二台第一場，林家林平凡，對陣皇甫家皇甫雲！雙方上台！”
皇甫雲一身華貴的藍色錦袍，手持一柄鑲嵌寶石的長劍，趾高氣揚地走上台。他看到林平凡時，眼中毫不掩飾恨意：
“林平凡，上次的賬，今天一並算了！”
林平凡沒說話，隻是默默上台，拔劍。
“比賽開始！”
裁判話音剛落，皇甫雲就動了。
他用的是一套黃階中級劍法《流螢劍》——劍光點點，如夏夜流螢，速度極快，專攻要害。這是皇甫家嫡係的標配劍法之一，雖然皇甫雲練得不精，但仗著修為優勢，威力不容小覷。
林平凡依舊用《遊身步》周旋。
但這一次，皇甫雲有了防備——他第一場看了林平凡的比賽，知道要防那個“音器”。所以一開打就全力搶攻，根本不給林平凡掏音箱的機會。
叮叮當當！
劍光交錯。
林平凡被完全壓製，隻能勉強防守，節節後退。
十招、二十招……
台下開始搖頭。修為差距太大了，這次林平凡恐怕要輸。
第三十招，皇甫雲一招“流螢追月”刺向林平凡咽喉！
林平凡側身避讓，但劍尖還是劃破肩頭，鮮血滲出。
“認輸吧！”皇甫雲得意大笑，“你那些歪門邪道，在絕對實力麵前沒用！”
林平凡退到比武台邊緣，看了一眼肩頭的傷。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動作——
他把劍插回鞘中。
“認輸了？”台下有人問。
但林平凡沒有下台。
他從懷中掏出迷你音箱，按下播放鍵。
這次不是《最炫民族風》。
而是……《愛情買賣》。
高亢的男聲嘶吼炸響：
“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
皇甫雲早有準備，立刻封閉耳竅，用真氣護住聽覺。
但他沒想到的是，林平凡這次的目的不是幹擾。
而是……共振。
在【韻律直覺】的全力操控下，《愛情買賣》的聲波被刻意集中在某個特定頻率段——880赫茲，正好是林平凡這幾天研究出的、對金屬製品有強共振效果的頻率。
而皇甫雲手中那柄鑲嵌寶石的長劍……
劍身內部，為了減重和增加韌性，是空心的。
嗡——
長劍開始劇烈震顫！
皇甫雲臉色大變，感覺手中的劍像是活過來一樣，瘋狂抖動，幾乎握不住。
“你做了什麽？！”他驚怒交加。
林平凡不答，隻是將音箱音量又調大了一檔。
長劍的震顫越來越劇烈，劍柄上的寶石一顆接一顆崩飛！
終於——
哢嚓！
劍身從中間斷裂！
前半截劍尖帶著慣性飛出，擦著皇甫雲的臉頰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皇甫雲呆立當場，手中隻剩下半截斷劍。
全場寂靜。
連裁判都愣住了。
“丁、丁二台第一場……”裁判回過神，“勝者，林平凡。”
皇甫雲這才反應過來，指著林平凡尖叫：
“他作弊！他用妖法毀我兵器！”
裁判皺眉：“比武規則允許使用各種武器和戰術。你那柄劍質量不過關，怪誰？”
“可是——”
“下去！”裁判不耐煩地揮手。
皇甫雲咬牙切齒，狠狠瞪了林平凡一眼，摔下半截斷劍，憤然下台。
林平凡收起音箱，向裁判行禮，也走下台。
這一次，台下的議論聲更大了。
“用聲音震斷對手的劍？！這什麽原理？！”
“那音器絕對不簡單！”
“林家這小子……邪門啊。”
趙靈兒衝過來，興奮地拍林平凡的肩膀：“厲害啊！你怎麽做到的？”
“秘密。”林平凡笑笑。
他看向散修區域——墨塵對他微微點頭，而墨羽則眯起了眼睛，目光冰冷。
第二輪繼續進行。
林平凡接下來的兩場，對手都是武徒五重。有了前兩場的震懾，對手一上台就高度戒備他的音箱，反而束手束腳。林平凡趁機用《疾風劍訣》配合《遊身步》，雖然贏得很艱難，但都拿下了。
三輪打完，他成功晉級前四十。
趙靈兒也順利晉級——她是奪冠熱門之一。
林傲天苦戰三場，最後一場險勝，也進了前四十。
而墨羽……三場都是碾壓式勝利，對手最慘的一個雙臂骨折被抬下台。他的狠辣手段引起了廣泛議論，但苦修會的名頭擺在那裏，沒人敢多說什麽。
傍晚時分，第二輪結束。
前四十名誕生。
城主府的執事宣佈：“今日比賽到此為止！明日辰時，進行第三輪，決出前十！請各位選手好好休息，準備明日之戰！”
人群漸漸散去。
林平凡正準備離開，一個溫和的女聲叫住了他：
“林平凡？”
他回頭，看到那位淡紫色長裙的女子——慕容雪教習，正微笑著向他走來。
“慕容教習。”林平凡行禮。
“不必多禮。”慕容雪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腰間的迷你音箱上停留片刻，“你今天用的‘音器’，很有意思。是自己做的？”
“偶然所得。”林平凡謹慎回答。
“偶然……”慕容雪輕笑，“能精準震斷空心劍的特定頻率，可不是‘偶然’能做到的。你對音律的理解，已經超過很多書院的學生了。”
她頓了頓：
“小武會結束後，有空來書院一趟嗎？我有些關於音律武學的問題，想和你探討。”
林平凡心頭一動。
書院教習的邀請……這是機遇，也可能是試探。
“晚輩榮幸。”他恭敬道。
“那就說定了。”慕容雪點頭，轉身離開前又補了一句，“對了，明天小心墨羽。苦修會的人……下手沒輕重。”
看著慕容雪離去的背影，林平凡陷入沉思。
“林平凡！”
又一個聲音。
這次是蘇清雪。
她走過來，看了看他肩頭的傷：“沒事吧？”
“皮外傷。”林平凡說，“蘇師姐找我？”
“嗯。”蘇清雪壓低聲音，“今晚來我住處一趟，有些東西給你。”
她遞過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址。
“戌時，別讓人看見。”
說完，她也離開了。
林平凡捏著紙條，心中疑惑。
今晚……似乎會很忙。
他抬起頭，看向夕陽下的演武場。
明天，前十之爭。
墨羽……苦修會……
他摸了摸懷中的迷你音箱，又感受了一下腰間那柄特製的“頻率劍柄”。
那就來吧。
看看是你的痛苦之道厲害……
還是我的“不正經”係統，更能創造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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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完。
【下一章預告：蘇清雪的深夜贈禮，墨塵的特別訓練，前十爭奪戰的激烈對決，林平凡與墨羽的初次正麵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