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寶會的地點，設在試劍台西側一處臨時搭建、相對封閉的寬敞木棚內。棚內光線明亮，佈置簡潔，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環形長桌，鋪著深色絨布。四周擺放著座椅，供各家族主事者及有資格參與的子弟落座。更外圍則留出空間，供其他觀摩者站立觀看。
林平凡跟隨林家隊伍進入木棚時，裏麵已經來了不少人。氣氛與昨日擂台的喧囂截然不同，顯得安靜而肅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金屬味以及各種難以名狀的能量波動。
各家族的主事者——多是些氣息沉穩、目光深邃的中年人或老者——已經落座。年輕子弟則侍立在各自長輩身後，或站在外圍。林平凡依舊待在林家隊伍末尾，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他看到了柳如煙，她正安靜地站在柳家主事者——一位麵白無須、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士身後，依舊是那副溫婉得體的模樣，但林平凡能感覺到，她眼角的餘光正掃視著全場，尤其是在林家這邊停留了片刻。
趙靈兒也來了，她似乎對鑒寶會不太感興趣，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腰間劍穗，不時打個哈欠。直到看到林平凡進來，她才眼睛一亮，但被旁邊的趙家長輩瞪了一眼，隻好悻悻地收回目光。
皇甫雲坐在皇甫家區域，臉色依舊不太好看，手裏把玩著一個玉扳指，目光陰冷地掃過林平凡。
林傲天沒有來，顯然昨天的傷和丟臉讓他沒臉出席。但林平凡注意到，林傲天的父親——林家一位麵色嚴肅、不苟言笑的長老，正目光深沉地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
蘇清雪依舊坐在林家前排，身姿挺直，氣質清冷。她沒有回頭，但林平凡知道，她肯定留意著自己的動向。
周桐管事作為主持人，站在環形長桌內側，朗聲道：“鑒寶會現在開始！按慣例，各家依次展示寶物，可自用，可交換，亦可當場競拍！請諸位謹守規矩，以物易物，價高者得，不得強取豪奪！”
規則簡單直接。很快，鑒寶會便正式拉開帷幕。
首先展示的是城主府。周桐管事親自取出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劍，劍身如秋水，隱隱有符文流轉。“此乃‘秋水劍’，一階中品靈器，鋒銳無匹，附帶微弱‘破甲’效果，適合武徒後期或武者初期使用。欲換取同等價值金屬性礦石或丹藥。”
一階中品靈器！這在青陽城已算不錯的好東西了。立刻引來了不少人的興趣。很快，趙家一位長老用一塊“赤炎鐵”外加一瓶“回氣丹”換走了這柄劍。開門紅。
接著，各家族依次展示。
趙家展示了一株罕見的“赤血參”，年份超過五十年，氣血大補，對煉體武者有奇效。被一位急於突破的散修武者用一套殘缺的身法武技加三百兩黃金換走。
柳家展示的則是一瓶“百花玉露丸”，療傷聖藥，對外傷內損皆有奇效。柳如煙親自介紹，聲音婉轉動聽，將藥效說得天花亂墜，最終被皇甫家以高價購得，顯然是為了討好柳如煙或柳家。
皇甫家展示了一枚“聚氣玉佩”，佩戴可微弱提升周圍靈氣濃度，輔助修煉。這東西對低階武者頗為實用，引來不少散修和小家族子弟的眼熱，最終被一個小家族以不菲代價換走。
輪到林家時，林家主事長老（林傲天的父親）展示了一套林家祖傳的“青木掌”前三式秘籍拓本。這掌法以綿長醇厚、後勁十足著稱，雖隻是前三式，但價值也不低。最終被一個與林家交好的小家族換走。
展示的寶物五花八門，有兵器、丹藥、藥材、礦石、功法殘卷，甚至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雜物，如能發出微弱光芒的夜明珠、據說能辟邪的獸骨等等。現場氣氛逐漸熱烈，討價還價聲、驚歎聲此起彼伏。
林平凡看得大開眼界。這個世界的“寶物”體係比他想象中更豐富。他也暗中留意那些能量波動特殊的物品，嚐試用剛剛獲得的“韻律直覺”去感知。有些物品確實散發著獨特的韻律感，比如那柄秋水劍，就有一種淩厲迅捷的波動；那株赤血參，則散發著渾厚蓬勃的生命韻律。
“看來，韻律波動與物品的屬性、功效密切相關。”林平凡默默記下這個發現。
很快，輪到了個人展示環節。一些自恃身懷奇物的年輕子弟或散修，也可以上台展示自己的東西。
一個散修武者展示了一塊奇異的黑色石頭，聲稱是從古戰場撿到的，堅硬無比，但無人認識，也檢測不出特殊能量，最終流拍。
一個趙家旁係子弟展示了一本殘缺的遊記，裏麵記載了一些奇聞異事和疑似古遺跡的線索，引起了一些喜歡冒險的散修興趣，換走了一瓶療傷藥。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響起：
“我這也有一件‘奇物’，想請諸位品鑒品鑒。”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皇甫雲搖著摺扇，慢悠悠地走到長桌前。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做工粗糙的木質小盒，開啟。
盒內墊著紅絨布，上麵放著一小撮……淡藍色的粉末。
林平凡瞳孔微微一縮！那正是他昨天用來和皇甫雲打賭的“寧神香粉”！
皇甫雲竟然把它拿出來展示了？他想幹什麽？
“此物名為……嗯，就叫‘冰藍香’吧。”皇甫雲信口胡謅了個名字，“乃本少爺偶然所得。諸位請看，這粉末色澤奇特，清香沁人。本少爺親自試過，隻需吸入少許，便有提神醒腦、寧心靜氣之效，對修煉時平複心緒、抵禦雜念，頗有助益。”
他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林平凡，嘴角勾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此香粉似乎對音律波動……嗯，或者說，對某些能影響心神的外力，有那麽一點點……調和作用？昨日有人用‘清神嘯’之類的法門擾我心緒，我事後聞了此粉，竟感覺舒暢不少。可謂是一件輔助修煉、兼能防禦些許偏門手段的妙物啊！”
這番話，看似在介紹香粉，實則句句都在指向林平凡！不僅點出了香粉的來曆（昨日打賭），更暗示了它與“擾神調”可能存在關聯，甚至將其功效拔高到了“防禦偏門手段”的程度！
果然，話音一落，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平凡。昨日那場古怪的勝利，本就讓人印象深刻，現在皇甫雲又拿出疑似來自林平凡的香粉，還說得如此玄乎，頓時引起了更多的好奇和探究。
柳如煙眼中精光一閃，似乎對香粉的“防禦偏門手段”功效很感興趣。
趙靈兒也好奇地看著那香粉。
蘇清雪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林平凡心中暗罵皇甫雲無恥。這家夥不僅想借機抬高香粉價值，更想把他推到更顯眼的位置，吸引更多不必要的注意，甚至可能引來對“擾神調”有想法的人！
“皇甫少爺，”周桐管事問道，“不知此物慾如何交換？”
“這個嘛……”皇甫雲故作沉吟，“此物稀少，本少爺也隻剩這點。也不求換什麽貴重之物，隻求個‘新奇’或‘有趣’。比如……某些特殊的培育草木之法？或者……能發出奇怪聲音的機括圖紙？又或者……關於某些‘韻律’運用的心得？”他每說一句，就瞥林平凡一眼，意圖再明顯不過——他想逼林平凡拿出更多東西來換回香粉，或者至少暴露一些秘密！
現場安靜下來。很多人都聽出了皇甫雲的弦外之音。這是要逼林平凡表態啊！
林平凡心中冷笑。想要我的東西？做夢！
他正要開口，忽然，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此香粉，我要了。”
眾人愕然望去，說話的竟是蘇清雪！
她站起身，走到長桌前，看了一眼那盒香粉，淡淡道：“我出一瓶‘冰心丹’。”
冰心丹！正是她給林平凡的那種丹藥！雖然隻是一階丹藥，但品質上乘，對於靜心凝神、輔助修煉效果極佳，價值遠超尋常一階丹藥，甚至接近一些二階丹藥！
皇甫雲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蘇清雪會直接插手，而且出價如此之高！一瓶冰心丹，換這一小撮來路不明的香粉？明顯是虧本買賣！
“清雪小姐，這……”皇甫雲有些猶豫。他本意是逼林平凡，沒想到蘇清雪橫插一腳。
“怎麽？皇甫少爺覺得不夠？”蘇清雪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再加一株‘雪玉參’。”
雪玉參！這是一種比赤血參更罕見的寒屬性靈參，對修煉寒屬性功法者有奇效！
這下連周圍的長輩們都有些動容了。蘇清雪這是鐵了心要拿下這香粉啊！為了一個旁係廢物，值得嗎？
皇甫雲臉色變幻。冰心丹加雪玉參，價值已經遠超他的預期。更重要的是，蘇清雪親自出麵，他若再糾纏，就等於當麵打蘇清雪的臉了。
“……既然清雪小姐喜歡，那便……成交吧。”皇甫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將木盒推向蘇清雪。心中卻更加嫉恨林平凡——這小子何德何能，能讓蘇清雪如此回護？
蘇清雪接過木盒，看都沒看皇甫雲一眼，轉身回到座位，將木盒隨手放在一旁，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場風波，被蘇清雪以強勢的姿態瞬間平息。
但眾人看向林平凡的目光，更加複雜了。能得到蘇清雪如此回護，這廢物……恐怕沒那麽簡單。
林平凡心中感激，也對蘇清雪的果斷和魄力有了更深的認識。這位冰山堂姐，護短的時候是真不含糊。
鑒寶會繼續。
有了皇甫雲這麽一出，後麵的展示雖然也有不少好東西，但總覺得少了點味道。不少人的心思，還停留在剛才那場短暫的交鋒上。
終於，輪到個人展示的末尾。
林平凡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也該上場了。既然已經引起了注意，藏著掖著反而不妙。不如主動展示一點東西，換取所需，也能轉移部分注意力。
他走到長桌前，從懷中取出兩個小布袋——一個裝著少許“提神醒腦混合粉”（藍色粉末），另一個則裝著幾片曬幹的、普通的節奏蘿卜片（沒有銀葉）。
“晚輩林平凡，也有些許粗淺之物，請諸位前輩品鑒。”他聲音平靜。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想看看這個被蘇清雪回護、被皇甫雲針對的少年，能拿出什麽東西。
林平凡先開啟第一個布袋，露出裏麵的淡藍色粉末：“此乃晚輩自製的‘清心散’，以數種寧神草藥混合而成，有提神醒腦、輔助入靜之效，對修煉略有裨益。”他介紹得很保守，沒有提及其中的韻律精華和薄荷糖成分。
接著，他開啟第二個布袋，露出裏麵淡藍色、紋路奇特的蘿卜片：“此物名為‘藍紋蘿卜’，是晚輩在後山偶然發現的變種。生食清脆，有微弱……提振精神、加快反應之效。亦可曬幹入藥，或作為食材輔料。”
兩樣東西看起來都不算特別出奇。“清心散”類似低配版的寧神香粉，“藍紋蘿卜”則像是一種有點特殊效果的食材。
但有了昨天和剛才的鋪墊，沒人敢小瞧林平凡拿出的東西。
“林小友，”柳家那位中年文士，柳如煙的父親柳文軒，忽然含笑開口，“你這‘清心散’，可能現場演示一下效果？”
他想親自驗證一下。昨日柳如煙帶回的那點粉末，他研究後也發現了一些奇特之處。
“可以。”林平凡點頭。他取出一小撮清心散，放在一張小瓷碟裏，然後示意旁邊一位城主府的侍者，取來一小截正在緩慢燃燒的安神香。
他將瓷碟靠近安神香的煙霧。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那些淡藍色的粉末，在接觸到煙霧的瞬間，似乎被啟用了，散發出更加清晰的清涼香氣，並且粉末表麵泛起點點微光，與安神香的煙霧交織，形成一小團淡藍色的、緩緩旋轉的霧團，香氣怡人，讓人聞之心神寧靜。
這比昨天隨手撒的效果更直觀、更神奇！
“咦？”柳文軒眼睛一亮。他能感覺到，那霧團中除了草藥的清涼寧神成分，還有一種極其微弱的、富有韻律的能量波動！
其他有見識的長輩，也看出了門道。這“清心散”，恐怕不隻是簡單的草藥混合物！
“此物……似乎蘊含一絲‘韻律精華’？”一位趙家長老沉吟道，“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能安撫心神，或許對修煉某些需要平心靜氣的功法，或抵禦心魔，有額外助益。”
韻律精華！這個詞讓不少人心頭一動。涉及到“韻律”、“波動”的東西，在這個世界都比較神秘和珍貴。
“這‘藍紋蘿卜’呢？又有何特異？”另一位散修中的老者問道。
林平凡拿起一片蘿卜幹：“此物可直接食用。晚輩親試，確有短暫提振精神、加快反應之效。效果約持續一炷香。”他沒有提“強製放鬆”，隻說正麵效果。
“可否一試？”那散修老者饒有興趣。
林平凡遞過去一片。老者接過，放入口中咀嚼，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嗯……確有一股清涼之氣上湧，頭腦清明少許，手腳似乎也靈便了一點點……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有趣，有趣！”
兩樣物品都得到了驗證，雖然效果不算驚天動地，但勝在奇特，尤其是與“韻律”沾邊。
“林小友，這兩樣東西，你想換什麽？”周桐管事問道。
林平凡早有準備，朗聲道：“晚輩修為低微，目前急需一些能改善藥園土質、促進低階靈草生長的材料，如‘沃土精’、‘靈泉露’等。此外，若有基礎煉體或身法類的武技秘籍，晚輩也願以物交換。”
他的要求很實際，也很符合他“藥園管理者”和低階武者的身份。沒有好高騖遠。
很快，就有人出價了。
一個專營藥材生意的小家族代表，願意用三瓶“靈泉露”（一種稀釋的靈泉水，澆灌草木有微弱促進作用）換取全部清心散。
另一個散修武者，則拿出一本名為《草上飛》的基礎身法殘卷（隻有前三層），想換取部分藍紋蘿卜幹。
柳文軒這時卻開口了：“林小友，我柳家願出五瓶‘沃土精’、外加一瓶‘淬體膏’（基礎煉體藥物），換取你這兩樣物品的各一半，並且……希望小友能告知這‘清心散’的大致配方思路，當然，我柳家絕不會白要，可以另付一筆諮詢費用，或者，小友日後若有類似產物，我柳家可以優先收購。”
條件優厚，而且給了林平凡麵子（不是強要配方，而是諮詢思路）。這顯然是柳如煙授意，進一步示好和試探。
林平凡心中飛快權衡。柳家的條件確實最好，但和柳家牽扯太深也有風險。那個散修的《草上飛》殘卷，雖然低階，但正是他目前需要的。靈泉露也是改善藥園的實用之物。
他正猶豫，忽然，一個有些蒼老、帶著醉意、彷彿剛睡醒的聲音，從木棚角落裏傳來：
“小子……你那蘿卜幹……給老頭子我下酒……正好……”
眾人愕然望去，隻見一個穿著皺巴巴灰袍、頭發亂糟糟、懷裏抱著個黃皮葫蘆的老頭，不知何時溜了進來，正靠在門框上，打著哈欠。
正是那個神秘的醉酒老頭！
他怎麽也來了？林平凡心中一驚。
“前輩……”林平凡剛要說話。
老頭卻擺擺手，晃悠著走過來，也不管其他人，直接從林平凡手中的布袋裏捏起一片蘿卜幹，丟進嘴裏，嚼了幾下，又灌了口酒，眯著眼品了品，嘟囔道：“嗯……有點意思……加了點薄荷草汁？還有……別的……火候不夠……但下酒……湊合……”
他這副旁若無人的樣子，讓在場不少長輩都皺起了眉頭。這老頭看起來邋遢不堪，氣息也感應不出深淺（像是普通人，但普通人能無聲無息出現在這裏？），但沒人敢輕易嗬斥。江湖上，這種看似不起眼的老家夥，往往最不好惹。
老頭吃完一片，又看向林平凡：“小子，還有沒有更好的？比如……葉子帶點銀邊的？”
林平凡心中一震！他果然知道銀葉變種！
“暫時……沒有了。”林平凡謹慎回答。
“哦……”老頭似乎有些失望，又灌了口酒，然後從懷裏摸出一個髒兮兮的小布袋，扔給林平凡，“這個跟你換剩下的蘿卜幹……唔……還有那什麽粉，也來點……”
林平凡接過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開啟一看，裏麵是幾塊顏色暗沉、但散發著濃鬱土腥氣和淡淡靈氣波動的……土塊？
“這是……‘千年沉土’？”柳文軒忽然失聲道，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千年沉土！傳說中隻有在靈氣極其濃鬱、且長久不受打擾的地脈深處，才能形成的靈土！巴掌大一塊，就足以讓一小片藥園的土質發生質變，靈草生長速度倍增！其價值，遠超沃土精、靈泉露等普通肥料！
這邋遢老頭，竟然隨手就用這個換蘿卜幹和香粉？
所有人都被這大手筆鎮住了，看向老頭的目光充滿了驚疑和敬畏。
老頭卻渾不在意，催促林平凡：“快點快點，磨蹭什麽！”
林平凡連忙將剩下的蘿卜幹和一半清心粉裝進一個空布袋，遞給老頭。老頭接過，聞了聞，滿意地點點頭，又瞥了一眼柳文軒：“柳家小子，眼光還行。不過，這點沉土，夠這小家夥折騰一陣子了。別的，就別惦記了。”這話明顯是在警告柳家，不要打林平凡其他東西的主意。
柳文軒臉色微變，連忙拱手：“前輩說笑了，晚輩絕無他意。”
老頭哼了一聲，不再理會眾人，抱著換來的東西和酒葫蘆，晃晃悠悠地又走出了木棚，轉眼消失不見，彷彿從未來過。
木棚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有點懵。千年沉土換蘿卜幹？這交易簡直離譜！但那老頭高深莫測的樣子，又讓人不敢質疑。
林平凡握著那袋沉甸甸的千年沉土，心中也是波瀾起伏。這老頭，又一次用看似隨意的方式，幫了他大忙！不僅給了他急需的頂級靈土，還順便敲打了柳家，減輕了他的壓力。
“咳咳，”周桐管事幹咳兩聲，打破了沉默，“既然如此，交易達成。林小友，你可還有其他物品展示？”
林平凡搖頭：“沒有了。”
他退回到林家隊伍中，能感覺到無數道複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羨慕、嫉妒、好奇、探究……尤其是柳如煙，她看向林平凡的目光，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興趣，而是多了一絲凝重和深深的探究。顯然，那神秘老頭的出現和警告，讓她意識到，林平凡背後可能站著更不簡單的人物。
蘇清雪也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平凡一眼。
鑒寶會繼續，但接下來的展示，似乎都因為剛才那場插曲而顯得有些索然無味。
最終，鑒寶會在一片略顯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林平凡收獲了千年沉土，暫時拒絕了柳家的深入合作，還意外得到了神秘老頭的“撐腰”（至少表麵上看是如此）。
但他知道，麻煩遠未結束。反而可能因為老頭那高調的出現和千年沉土，引來更多、更深層次的覬覦。
“演武示範要下午才開始……”林平凡握緊手中的布袋，感受著裏麵沉土的厚重感，“得找個機會，試試這沉土的效果。還有那《草上飛》殘卷……”
他隨著人群走出木棚，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身後，柳如煙的目光，趙靈兒的好奇，皇甫雲的陰冷，蘇清雪的清冷，以及無數道或明或暗的視線，彷彿織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而他，已然身處網中央。
但他心中卻並無多少恐懼，反而有種莫名的興奮。
“這潭水……越來越渾了。”他低聲自語，嘴角卻微微勾起，“不過，渾水纔好摸魚。”
接下來，是演武示範。各家族長輩展示高深武學，那是另一個層麵的精彩。
而他，或許可以繼續用他“不正經”的視角，去觀察，去學習，去……尋找新的“樂子”。
畢竟，生活嘛，總要有點娛樂精神。
林平凡緊了緊背後的布包，朝著林家休息區走去。
遠處，試劍台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
下午的演武示範，想必會更加精彩。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