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考結束後，學校組織集體填報誌願。
我剛按下確認鍵，就聽到門外走廊傳來壓低音量的問話。
“亦川，宋冉冉盼著跟你一起上清北盼了十幾年。”
“你真要因為一次真心話大冒險，就偷偷改誌願去陪校花上大專？”
我呼吸一滯。
下一刻，聽到竹馬裴亦川漫不經心的回答。
“青春嘛，總要瘋狂一把，不然傳出去彆人還以為我冇那個膽子履行諾言。”
“再說，誌願填報足有七天。”
“憑宋冉冉粘我的程度，她肯定會在截止前確認我是不是和她填報了同一個專業，到時候由她來幫我改回清北，照樣不影響我的前途。”
青梅竹馬十幾年，人人都知道我對裴亦川的暗戀。
可到頭來，我卻隻被他當做兜底的備胎。
隻是，他想錯了一件事。
這次高考誌願，是我給這段漫長的暗戀最後的交代。
既然他心甘情願要去上大專。
這一次，我成全他。
......
腳步聲由遠及近，裴亦川和他的哥們走了進來。
看到我就坐在門邊的那一瞬，裴亦川臉上飛快閃過一抹異樣的心虛。
但很快，便被他用玩世不恭的笑容遮掩過去，朝我挑了挑眉。
“小祖宗，就這麼粘我？”
“連高考填報，都要特意繞到我的班來，盯著我填？”
這話一說，四周響起一變低低的鬨笑。
放眼整個一中，誰都知道，常考年級第一的宋冉冉是個戀愛腦。
一心暗戀隔壁班的裴亦川，除了上課走哪都跟著他，恨不得變成他的小尾巴。
我們班的填報機房明明還有空位，我卻還是找理由來了這裡。
三年裡，我明明做過無數次這樣的事，連老師們都已經習以為常。
可偏偏這一刻，從裴亦川嘴裡戲謔地說出來。
我突然意識到，原來我一直自以為是的雙向奔赴，隻是我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在裴亦川看似包容的笑容下，其實滿是厭倦和不耐煩。
一時間，身下的椅子彷彿長出了釘子。
我壓抑住心底的酸澀，騰一下站了起來。
“我已經填好了，該走了。”
說完，也不顧裴亦川是什麼反應，便埋頭走了出去。
擦肩而過的一瞬，他身上的氣息傳遞過來。
除了熟悉的清冽皂角氣味外，多了一份極淡的甜膩花香。
“宋冉冉，你......”
裴亦川微側過身，似乎想要和我說些什麼。
可不等他說完，就被一個嬌俏的女聲打斷。
“老裴，讓你去給我買個汽水，怎麼磨蹭這麼久纔回來？”
“我都快渴死了，早知道就和你一起去了。”
校花蘇雪嬈從裡麵的位置走了過來，動作自然地接過裴亦川手裡的塑料袋。
空調風轉向的一瞬，她身上那股甜甜的香水味朝我吹了過來。
和裴亦川身上的陌生味道，如出一轍。
我腳步一頓，下意識望向裴亦川。
可自蘇雪嬈出現的那一刻起，他的視線便從我這移到了她的身上，再也冇有挪開。
“誰讓你喜歡的桃子味汽水那麼難買？”
“我跑了附近五間小賣部，才幫你買到了這一瓶冰鎮的。”
他語氣無奈，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寵溺。
我的心口猛一揪痛。
就在一週前，我突發奇想，想去吃兒時一家常去糖水鋪。
求了裴亦川半天他才陪我出門，沿著老街找了兩家都不是，他就停住了腳步。
“哥們喊我去打球，先不陪你閒逛了。”
“待會你自己吃好了，發個定位給我，我送你回家。”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走出了我的視線。
那時的我雖然難過，卻尚且能自欺欺人。
哄自己說，他隻是太過直男，不喜歡在無意義的事上浪費太多時間，並不是不在乎我。
可現在，他卻願意為了蘇雪嬈，在大熱天繞著學校周圍跑了一圈，找遍五家小賣部。
原來，從來不是他不能耐下性子。
而是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