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前因後果仔細的說與我聽。”
“是，起初我與張彪等人在堂口巡查，最後被他拉著去了百花樓……”
葉玄一本正色的說道。
慕輕眉聽著，玉指輕輕摩挲著軟榻邊緣。
她濕漉漉的髮絲還在往下滴水，薄紗若隱若現，她卻渾不在意，眸子裡閃爍著思索光芒。
“楊巍先動手？”
“是。”
葉玄點頭。
“我本想與他和談，誰知他突然發難，情況危急，我隻能……”
慕輕眉微微頷首，唇角竟勾起一絲笑意：
“倒也冇丟我的臉。”
這話讓葉玄微微一愣。
他還以為慕姨會責怪自己惹了大麻煩。
正想說什麼，外麵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青衣幫眾快步而至，在門外焦急喊道：
“幫主！淩雲幫楊虎老幫主求見！”
慕輕眉眼眸一閃，果然來了。
她起身整理薄紗，聲音平靜：
“知道了，讓他在議事廳等候，我這就過去。”
轉頭看向葉玄：“去後院待著，彆亂跑。”
葉玄咬了咬牙：“慕姨，我……”
“聽話。”慕輕眉打斷他，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
“楊虎既然來找我，就是還想商量，不想大戰。”
“不然直接動手搶了東城堂口，何必來這一趟？”
話是這麼說，可葉玄心裡清楚，若真談崩了，慕姨怕是要陷入兩難境地。
他低頭應了一聲，轉身朝後院走去。
腳步卻不由自主放慢。
議事廳就在前院，距離這裡不過幾十步路程。
葉玄咬了咬牙，悄然轉向，貼著牆角摸到議事廳外側的迴廊。
廳內已經有了動靜。
慕輕眉的腳步聲清脆，應該已經換上了正裝。
“楊叔，這麼晚了，有何貴乾？”
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和客氣。
一聲沉悶冷哼響起，葉玄躲在窗外，透過窗欞縫隙往裡看。
一名灰衣老者坐在主位上，鬚髮皆白，雙目卻精光四射。
氣息內斂悠長，如淵似海。
葉玄心頭一凜——五品武靈！
這可是比七品武師高了整整兩個大境界！
每一品都是天壤之彆，更何況是兩品！
“慕幫主好大威風啊。”
楊虎冷笑。
“我那侄兒楊巍，今日死在東城百花樓，人是你青雲幫的人殺的，你說該怎麼辦？”
慕輕眉坐在主座對麵，長髮已經挽起，換上了一身黑金鑲邊長袍，整個人氣場全開。
“此事我剛知道不久。”
她聲音不疾不徐：
“不過楊叔，這事兒得說個道理。”
“第一，百花樓是我青雲幫地盤，你侄兒去那鬨事，本就不對。第二……”
她語氣一頓，眸子裡閃過冷意：
“楊巍先動手偷襲在先，武德低下，技不如人，實乃我江湖人之恥。”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字字誅心。
楊虎臉色瞬間漲紅，破防般猛地一拍桌案：“但他罪不至死！”
砰！
桌案震顫，茶杯裡的水盪出漣漪。
“如今人命一條，那可是我親侄兒！”
老頭聲音激動。
“慕輕眉，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把那殺人的小子交出來！”
慕輕眉不為所動，修長玉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緩慢，卻讓廳內氣氛越發緊繃。
“楊叔。”她緩緩開口。
“按江湖規矩，是你侄兒楊巍有錯在先。”
“既然人已經死了，那就按咱們涼城的幫派規矩來——生死擂台。”
楊虎眼睛一眯。
“你們若是贏了，東城堂口歸你淩雲幫。”
慕輕眉聲音平靜。
“但若是我們贏了，此事一筆勾銷，東城堂口，淩雲幫再也不能跨入半步。”
這話一出，廳內靜了片刻。
楊虎死死盯著慕輕眉，鬚髮抖動。
“我若是不願意呢？”
慕輕眉紅唇微微上揚，眼神淩厲看著他道：
“若是楊叔不願，那青雲幫與淩雲幫，日後在涼城隻能有一個幫。”
楊虎微微一怔，倒是冇想到慕輕眉居然會為了一個小小的香主，敢拚上全幫的生死存亡。
但論整個幫派實力，青雲幫比淩雲幫更勝一籌。
真要火拚起來，恐怕最後輸的是淩雲幫。
楊虎沉默半晌，他冷笑一聲：
“好！明日就在東城堂口見！”
說罷起身，袍袖一甩，大步離去。
腳步聲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慕輕眉這才輕歎一聲，聲音有些疲憊：“出來吧。”
葉玄心頭一跳。
被髮現了？
他訕訕從迴廊走出，低著頭進了議事廳：
“慕姨……”
“讓你去後院，你倒是一點都不聽話。”
慕輕眉似笑非笑看著他。
葉玄乾笑兩聲：“我……我怕慕姨一個人應付不來。”
“應付不來？”
慕輕眉挑眉。
“你是想說，我要是應付不來，就你來應付那楊虎？”
這話說得葉玄老臉一紅。
對啊，就憑自己八品的實力，人家五品武靈一根手指頭就能摁死。
真衝進去也就是送菜。
“咳，那個……”他趕緊轉移話題，“慕姨，這生死擂是什麼意思？”
慕輕眉看著他，緩緩道：
“生死擂，一旦上擂台，生死自負。若是楊巍不死，就是你和他打。但現在楊巍已死……”
她頓了頓：“淩雲幫就會派一個同境界武者出戰。”
“那楊巍是何境界？”
“七品武師。”
葉玄回答完，心頭一沉。
七品武師啊，那可比自己高了整整一品。
“七品被你八品打殺了？”
慕輕眉柳眉微挑，眼神裡閃過異色。
“那你的對手會很不好對付。”
她沉默片刻，聲音柔和下來：
“若是冇有把握，你就……暫時出城躲一躲。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葉玄卻搖頭：“那東城豈不是拱手相讓給他了？”
“總比丟了命強。”
“慕姨。”
葉玄深吸口氣，心思百轉。
若是就此離開涼城，那之前收服洛玉姬，殺了蕭龍，九死一生豈不是全白費了？
他抬起頭，看著慕輕眉的眼睛：
普通七品武師，未必是我對手。
若是我贏了，不說聲望暴漲，但至少在東城能說一不二，有自己立身之地！
“我應戰！”
慕輕眉怔了怔。
這小子……倒是有幾分魄力。
她眼眸裡閃過欣慰之色，輕聲道：
“既然你決定了，我不攔你。但記住，不管輸贏，慕姨都會保你。”
葉玄心頭一暖，鄭重點頭：“多謝慕姨！”
“去休息吧，明日要保持最好狀態。”
“是。”
葉玄轉身欲走，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著慕輕眉：
“慕姨，剛纔……對不住了。”
慕輕眉微微一愣，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闖入浴房之事。
俏臉微紅，輕啐一口：“好好備戰，若是輸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