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一跪------------------------------------------。。。“差生”。，在謝厲深麵前盛開。、被人畏懼的快感。，他才覺得自己是強大的，是掌控一切的。。。。。。，約架、群毆。。，是臭名昭著。
直到一個深秋的下午。
謝厲深正帶著兩個小弟在廁所隔間裡分贓——
那是剛從隔壁班一個胖子手裡搶來的二十塊錢。
“謝厲深！你給我滾出來！”
一聲威嚴的怒吼，震得廁所的窗戶都在抖。
謝厲深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錢掉在了地上。
廁所門被猛地推開。
站在門口的，正是他的親舅舅。
也是這所中學的校長——趙建豪。
趙建豪穿著黑西褲青T恤，臉色鐵青。
看著滿嘴叼著煙、一臉戾氣的親外甥。
還有地上散落的零錢。
眼裡的失望幾乎要溢位來。
“你……你真是反了天了！”
趙建豪指著謝厲深的手指都在顫抖。
謝厲深扔掉菸頭，用腳碾滅，梗著脖子。
“校長，有事嗎？我們在討論學習。”
“學習？你管這叫學習？”
趙建豪氣得笑出了聲。
他一把揪住謝厲深的衣領。
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出了廁所。
“走！跟我去辦公室！今天非把你爸媽叫來不可！我看誰能救得了你！”
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謝老四佝僂著背，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椅上，雙手侷促地搓著褲縫。
趙建好坐在旁邊，眼睛紅腫，顯然已經哭過一場。
趙建豪把那一疊“罪證”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檢討書、處分單、還有被搶同學家長的投訴信。
“老四啊，你看看！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
趙建豪痛心疾首。
“這纔多久？逃課、打架、勒索同學、偷竊、抽菸！”
“他簡直把學校當成了土匪窩！”
謝老四的頭埋得更低了，臉上寫滿了羞愧和絕望。
他顫抖著手，拿起一張處分單，上麵的字他不全認識。
但那個鮮紅的印章，像烙鐵一樣燙著他的眼。
“哥……”
謝老四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沙子。
“是我……是我冇教好他。是我冇用。”
“冇用？你何止是冇用！”
趙建豪恨鐵不成鋼地吼道。
“當初我就說，這孩子野性太重，得嚴加管教。”
“你倒好，慣著他！現在好了，他要把天捅個窟窿了！”
謝厲深站在一旁，雙手插兜，一臉的不以為然。
他看著謝老四那副窩囊的樣子，心裡煩躁得很。
“行了，舅舅。不就是打架嗎？至於嗎？”
謝厲深不耐煩地說。
“他們先惹我的。我冇把他們打進醫院，已經算客氣了。”
“你！”
趙建豪氣得揚起手，想給他一巴掌。
但看到旁邊哭成淚人的妹妹，手最終還是落了下來。
“老四，你看看他！這還是個孩子嗎？這簡直是個畜生！”
趙建豪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學校不能留他了。再留下去，其他學生都要被他帶壞了。”
“退學吧，讓他回家種地去！”
“退學”兩個字，像兩記重錘。
狠狠地砸在謝老四的心上。
他突然站了起來。
“撲通”一聲。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謝老四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趙建豪麵前。
“哥！不能退學啊！”
謝老四老淚縱橫，聲音淒厲。
“這孩子……這孩子不能廢了啊！”
“咱們謝家祖祖輩輩都是睜眼瞎。”
“就指望他能認幾個字，走出這屯啊！”
“你要是把他退學了，就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啊！”
“老四！你這是乾什麼！快起來！”
趙建豪嚇了一跳，連忙去扶他。
“我不起來！”
謝老四一把推開趙建豪，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哥，我知道這孩子不爭氣。”
“是我謝老四冇本事，給不了他好的環境，讓他被人看不起。”
“他才……才變成這樣的。”
謝老四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厲深，你過來。”
謝厲深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謝老四這樣。
那個在他記憶裡隻會用皮帶抽他、隻會蹲在地上哭的窩囊父親。
此刻卻為了他，向彆人下跪。
“爸……”
謝厲深的聲音有些顫抖。
“兒啊。”
謝老四看著他，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的咳嗽。
“爸知道你心裡苦。”
“爸知道，那些城裡孩子看不起咱們。”
“爸也知道，讀書難，比上山打獵還難。”
“但是，兒啊，你想想那天早上。”
“你答應過我的，你要好好唸書，要走出這屯。”
“你忘了嗎？你忘了爸跟你說過的話嗎？”
“你要讀書才能長本事，才能選擇過什麼樣的日子！”
“你現在打架，你偷東西，你覺得自己很威風是嗎？”
“你覺得自己很有出息、很有本事了是嗎？”
謝老四一邊說，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他捂著嘴，指縫間滲出一絲刺眼的猩紅。
“爸！”
謝厲深心口一疼，像被人攥住了，疼得他無法呼吸。
看著為了他捨棄尊嚴跪在地上的謝老四。
他突然意識到。
自己所謂的“反抗”，所謂的“自由”。
其實是最懦弱的逃避。
他以為自己在對抗世界。
其實他隻是在自己和家人。
懂了後，謝厲深的眼淚決堤。
他“撲通”一聲跪在謝老四麵前。
抱住謝老四的腿，嚎啕大哭。
“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學不會……那些題太難了。”
“他們都在笑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什麼也說不出來。
趙建豪看著抱頭痛哭的父子倆，眼眶也紅了。
他歎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謝厲深的肩膀。
“厲深，你爸說得對。”
“讀書是苦，是難。”
“但你想想，你連山裡的野雞都抓得到，連土窯都能焗得好，這世上還有什麼難得倒你？”
“你缺的不是腦子，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