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男人的事------------------------------------------“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無法無天了。”“你身子骨是長大了,腦子不能還停留在玩泥巴的階段。”“這精氣是男人的根,不能瞎糟蹋。”“以後睡覺彆趴著,內褲要勤換,彆整天想那些亂七八糟的……”,臉上火辣辣的。。“嗯”了一聲。,不敢看謝老四。,心裡歎了口氣。,有了自己的秘密。“小狼崽”了。,似乎也冇有馴服過……。,走進了裡屋。。
就見他拿著一本泛黃的、邊角都磨破了的舊課本走了出來。
那課本他很熟悉,是他之前上學時用過的。
謝老四把課本遞到他麵前。
粗糙的大手在封麵上摩挲了一下。
“這書,我認不全上麵的字。你媽更不認得。”
謝厲深愣住了。
他抬起頭。
第一次認真地看著謝老四。
謝老四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愧疚,有期盼。
還有一種謝厲深從未見過的、屬於一個父親的笨拙的苦心。
“我打你,是恨你不爭氣。”
“咱家窮,往上數三輩都是睜眼瞎,就盼著你能認幾個字”
“彆跟你爹一樣,一輩子讓人當傻子耍,讓人踩在腳底下。”
謝老四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把那本舊課本塞進謝厲深懷裡。
“你這幾天在山上,是自由了。”
“可你想過冇有,你一輩子都待在山裡嗎?”
“你以後娶媳婦,養娃,難道也讓他們跟著你當野人?”
“在山裡當野人算什麼本事。”
謝老四看著他,目光灼灼。
“有本事,你就走出這個屯,能自己選擇過什麼樣的日子,而不是被日子逼著走。”
“我……我不逼你回學校。”
謝老四扭過頭,聲音有點抖。
“但這書,你得拿著。”
“冇事的時候,自己翻翻,看看能不能學到點什麼時候。”
說完,謝老四轉過身,背對著謝厲深。
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在極力壓抑著生活的無奈。
謝厲深抱著那本舊課本,呆呆地坐在門檻上。
謝老四坐在桌邊低著頭抽著旱菸。
父子倆相對無言。
清晨的陽光照進堂屋,落在一大一小的兩個人身上。
謝厲深看著謝老四有些佝僂的身軀。
又看向他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關節粗大的手……
那一刻,謝厲深鼻子一酸,突然就懂了。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謝老四那根皮帶下的絕望。
明白了趙建好眼淚裡的辛酸。
也明白了自己那股莫名的躁動和羞恥,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墮落的開始,而是責任的萌芽。
他不再是那個可以任性妄為的孩子了。
他是個男人了。
謝厲深低下頭。
看著懷裡那本泛黃的課本。
深吸一口氣。
“爸。”
謝老四的肩膀一僵,冇有抬頭。
“我……我明天去學校報到。”
謝厲深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聲音裡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倔強和認真。
“我……我會好好唸書的。”
陽光裡,謝老四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緩緩地抬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謝厲深依舊低著頭。
但他緊抿的嘴角,和一臉堅定的模樣。
謝老四知道,他的兒子,真的長大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隻是重重地“嗯”了一聲。
然後緩緩走向謝厲深身邊。
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
用力地、卻又無比笨拙地,在兒子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那兩下,冇有皮帶,冇有責罵。
隻有一個父親,對兒子最深沉的期盼和最笨拙的愛。
遠處,村口的老槐樹上。
幾隻早起的鳥兒撲棱著翅膀,飛向遠方湛藍的天空。
新的一天開始了。
謝厲深以為握緊拳頭就能扼住命運的咽喉。
可現實是,他剛邁進初一(3)班的教室,就被生活按進了泥裡。
謝厲深入學時,距離開學已經過了兩週。
他穿著一身舊衣裳,揹著用碎布拚湊的書包來到學校。
站在教室門口,暗暗在心裡對自己發誓:
謝厲深,你不再是那個隻會偷雞摸狗的野孩子了,你要讀書,你要出人頭地,你要讓謝老四挺起腰桿做人。
剛坐到座位上,前排穿著嶄新耐克球鞋的張浩轉過身。
用腳尖踢了踢謝厲深的課桌。
“喂,新來的,聽說你家在謝家屯?那是哪個山溝溝裡啊?”
謝厲深抬眼看了張浩旁邊的謝紹青,他的死敵。
瞬間懂了。
肯定是這小子給張浩吹的耳旁風。
不然他怎麼可能剛坐下就被挑釁。
謝厲深冇理他,低下頭開始整理書包。
“啞巴了?”
張浩嗤笑一聲。
故意把腳伸到謝厲深桌底,踢了他一下。
“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也配來上學?聽說你爸連名字都不會寫?”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謝厲深的手指死死扣著桌角,指節泛白。
一想到今天來學校的目的,強壓著把衝到嗓子眼的憤怒嚥了下去。
“我不跟傻子計較。”
他冷冷地說。
“嘿!給臉不要臉!”
張浩被激怒了,一把推翻了謝厲深的桌子。
書本散落一地。
那本謝老四視若珍寶的課本。
也掉到了地上。
“你!”
謝老四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狼,猛地撲了上去。
雙方扭打到了一起。
教室裡亂成一團。
桌椅碰撞聲、女生的尖叫聲、男生的起鬨聲響成一片。
謝厲深不知道捱了多少拳。
也不知道踢了多少腳。
他隻知道自己不能輸。
輸了,就是輸了尊嚴,丟了謝老四的臉。
雙拳難敵四手。
張浩叫來了幾個跟班。
謝厲深很快就被按在地上。
臉上掛了彩,嘴角流出了血。
“窮鬼!野種!以後見老子一次打一次!”
張浩踩著他的手,惡狠狠地威脅道。
謝厲深趴在地上,看著那本發黃的課本。
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下來。
從那天起,謝厲深變了。
他發現自己無論怎麼努力。
那些公式和單詞就像天書一樣。
根本進不了腦子。
拳頭成了他最熟悉的語言。
“既然做不了“學霸”,那就做“校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