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解讀完了,是子時過後,星硯把最後一段覈對完,往旁邊放下,說,「冇有問題了,六份全通了。」
鍾梁起身,往外走,在門口停了一下,背對著,「明天,議會的人準時到,不會缺席。」
出去了。
蘇眠收拾了手邊的東西,走到門口,往薑成那邊,「我也會來,」然後出去了。
觀主把推算盤收起來,往薑成那邊,「我今晚再推一次,看看明天的時辰,什麼時候最合適,明早告訴你。」
走了。
星硯最後走,走之前,把桌上六份符文整理好,疊在一起,往最上麵壓了一塊小石頭,然後出去,輕輕把門帶上。
主堂裡,隻剩薑成和楚焰,還有桌上那些東西。
楚焰在旁邊坐著,冇有說要走,就坐著,把劍搭在腿上,兩個人都冇有開口。
過了一會兒,楚焰說,「睡一覺,明早精神好一點。」
「嗯。」
兩個人各自回房間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觀主的訊息來了,說今天巳時,星盤最穩,那個時候進去,共鳴的驗證結果最準確。
巳時,還有兩個時辰。
學院裡,各族陸續到了,都是來配合的,各自往各自的位置站定,冇有人說多餘的話,各族代表相互看了一眼,然後往封印那邊去了,先把外圍部署好。
封印入口,赤炎帶著妖族的人把那條縫壓著,鐵山在旁邊,新拳套往手上捏了捏,往天爍旁邊,「天神族的人都到了嗎。」
「到了,」天爍說,往赤炎那邊,「妖族這邊,兩個準聖都在?」
赤炎往旁邊一指,兩個妖族的修士,準聖初期,站在那裡,氣息穩,冇有廢話。
天爍點頭,把自己的準聖後期的氣息往外放了一下,和那兩個準聖對了一下節奏,合得上,往旁邊收了,「配合冇問題。」
楚焰到了,站在入口外側,往那條縫看了一眼,然後往薑成旁邊站定,不說話,就站著。
丁倩,也來了。
薑成往她旁邊看了一眼。
「我知道我不能進去,」丁倩說,「我在外麵,就站這裡,有什麼我能做的,你說。」
「守著楚焰,」薑成說,「等我出來。」
丁倩點頭,站到楚焰旁邊。
鐵山在旁邊,往這邊看了一眼,冇有插話,往拳套上按了按,把氣息穩住。
巳時到了,觀主往天上看了一眼,說,「時辰到。」
薑成往護體法催了一遍,混沌青蓮在體內全開,十二片花瓣,蓮葉的力量,全部往外裹,把自己裹住,那股血脈裡的東西,在靠近入口的時候,已經開始往外透,微弱,但是真實的,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認出了這個地方。
往那條縫走過去,邁進去。
裡麵,黑,壓,四麵的引力,還是那樣,但這次,比昨天多出來一樣東西——
那股血脈共鳴,在這裡啟用了。
不是慢慢啟用,是進去的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一下點燃,從血脈深處往外湧,不是熱,是一種古老的、沉的、穩的東西,和混沌之力的性質完全不同,更靜,更深,像是某種記憶,不是他的記憶,是血脈裡祖先留下來的,三百年前那場封印之戰,參與的人留在血脈裡的殘留,在這裡,被這條縫,啟用了。
薑成把這股東西感應了一下,強度,比預想的強。
強很多。
他往那條縫再走近了兩步,那股共鳴更強,往外湧,碰到縫的邊緣,縫的邊緣,動了一下。
不是往外擴,是往裡收,就一點,但是真實的,縫的邊緣,在對共鳴有反應。
天機閣寫的是對的,這個方法,可行。
薑成往外退了幾步,出來,護體法收了。
鐵山衝過來,「怎麼樣。」
「共鳴夠強,」薑成說,「可以用,而且縫的邊緣,對共鳴有反應,比天機閣預估的反應更快。」
「那,今天就是最後一步了?」鐵山說。
薑成往各族的人掃了一圈,他們都在,位置都到了,外圍穩,配合準備好了。
「今天,」薑成說,「最後一步。」
最後一步之前,有一件事冇有預料到。
那塊黑色石頭,在薑成進來驗共鳴的時候,熱了一下,比龍淵古珠那次熱得更明顯,拿出來,裡麵的意識,主動往外透了一段感應,這次不是資訊,是某種狀態,像是某種準備好了的訊號。
薑成把這段感應接住,往裡問:你要做什麼。
那團意識,透過來四個字的量:
「送你進去。」
楚焰在旁邊,把這四個字聽了,往那塊石頭看了一眼,「它能做什麼。」
「三百年前天機閣的人,研究那個東西研究了多少年,不知道,但他們最瞭解它,最瞭解封印的結構,知道哪些弱點,」薑成說,「它在裡麵待了三百年,裡麵的變化,它全感應到了,它如果願意進去,是最好的嚮導。」
「嚮導,」楚焰說,「但它隻是一團意識,冇有實體,進去了,撐得住嗎。」
薑成往裡問:你進去,能撐多久。
那團意識,透過來一段,翻譯成話,是:
「夠你走完最後那一步。」
「夠了,」楜焰把手往劍柄上放了一下,這次冇有移開,就按著,「讓它去。」
薑成把石頭往手心握住,那團意識從石頭裡出來,不是散了,是凝成了一絲,就一絲,飄進薑成的手腕,沿著經脈往裡走,走到和血脈共鳴交匯的地方,停住,安靜,就在那裡。
薑成感應了一下,那絲意識,像是一盞小燈,就亮在他血脈裡,不搶,不壓,就在那裡,等著一起往前。
鐵山在外麵,往薑成身上看了一眼,「好了?」
「好了,」薑成說,往那條縫那邊走,走到縫麵前,停住,往後看了一眼。
院子裡——不是院子,是封印入口外麵,各族的人,各自站著,天爍,赤炎,兩個準聖,楚焰,丁倩,鐵山,觀主,蘇眠,鍾梁,海滄瀾,星荼語,蠱主,敖雲,天啟明——每一個人,都在。
鐵山往他這邊,「去吧,扣肉在鍋裡。」
薑成往前,邁進去。
進去的瞬間,和前兩次完全不一樣。
不是黑,是那股血脈共鳴把混沌之力全部點亮了,亮起來的瞬間,裡麵的黑被照出一片,有了範圍,有了邊緣,有了方向,虛空的壓力還在,但不是四麵了,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往裡,往那條縫的最深處,往那個需要被焊死的地方。
血脈裡那絲意識開始動,不是往裡衝,是往旁邊指,像是在說,這裡,走這裡,腳下這一步踩實,下一步往左,不是往正前。
薑成跟著走,不抗拒,就跟著。
走了大概五十步,前麵有東西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