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都不緊張，我替他緊張。」鐵山嘀咕了一句。
楚焰從旁邊經過，「替他吃飯也行，他最近吃得少。」
「……你是讓我去給他送吃的？」鐵山愣了一下。
「你自己說的要替他。」楚焰走了。
鐵山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廚房走，嘴裡嘀咕，「合著我就是個跑腿的。」
第九天夜裡，丁倩在主堂裡等薑成。
薑成從修煉場出來，在院子裡活動了一下，進主堂，看見丁倩坐在那裡，桌上擺著兩碗湯，還熱著。
兩個人坐下來，把湯喝了，冇說什麼正事，就說了點別的，說到薑軒最近把裝備合作方案拿出來了，戰皇看過，說方向對，細節還要再打磨。
說到一半，丁倩停了一下，然後說，「明天的仗，我冇什麼要叮囑的，你自己知道怎麼打。」
薑成往她旁邊看了一眼，「嗯。」
「就是……」丁倩把湯碗轉了轉，「活著回來就行。」
薑成笑了一下，「放心。」
外麵院子裡，楚焰還冇睡，坐在石階上磨劍，月光打在劍身上，反著光。
鐵山從房間裡伸出頭，「楚焰你乾嘛呢，這麼晚還不睡。」
「磨劍。」
「明天去打架的又不是你。」
「我知道。」楚焰冇有停手。
鐵山把頭縮回去，在房間裡躺下來，往天花板看著，冇一會兒又爬起來，趴在視窗，「楚焰，你說薑大哥能贏不。」
楚焰把劍翻了個麵，繼續磨，「能。」
「你怎麼這麼確定。」
「因為他練了九天。」楚焰說，「一個人練了九天，就是為了一場仗，這種人，輸不了。」
鐵山趴在視窗，把這話咀嚼了一下，然後點頭，重新躺下去，把被子裹上。
「說得對。」
院子裡，楚焰把劍收好，抬頭往天上看了一眼，站起來回房間去了。
夜裡，學院安靜。
隻有修煉場裡，還亮著一盞燈。
第十天，天亮得很早。
薑成從修煉場出來，洗了把臉，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鐵山已經起來了，坐在石階上，手邊放著兩個饅頭，一個遞給薑成，「吃點，打架之前得有力氣。」
薑成接過來，咬了一口，在院子裡坐下。
楚焰從房間裡出來，站在廊下，往天上看了一眼，冇說話。
戰皇端著茶出來，把一杯放在薑成旁邊，自己喝著另一杯，也不說話。
幾個人就這麼坐著，院子裡安靜，偶爾有風，把樹葉吹得動了一下。
鐵山憋了半天，終於開口，「薑大哥，我不去送你？」
「不用。」
「就你一個人去？」
「帶楚焰。」
鐵山往楚焰那邊看了一眼，又看回來，「楚焰去做什麼，打架又不是兩對兩。」
「萬一出了意外，有個人能回來報信。」楚焰說，聲音很平。
鐵山：「……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實話。」
鐵山把剩下的半個饅頭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冇吭聲了。
丁倩從裡麵走出來，往薑成身上掃了一眼，「出發？」
「嗯。」薑成站起來，把手裡剩的半個饅頭也吃完，往外走。
鐵山跟到門口，站在那裡，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想喊什麼，又不知道喊什麼，最後就喊了一句，「薑大哥，打完了早點回來，趙天今天做紅燒肉。」
薑成冇有回頭，往前走，揚了揚手。
廢棄星域在第九宇宙區外圍，走了不到兩個時辰就到了。
這裡原來有一個小星球，很久以前在一場亂戰裡被轟碎了，剩下滿地的碎石漂在虛空裡，大的有山那麼大，小的像拳頭，黑色的，冷，安靜，方圓百裡冇有別的東西。
神無敵已經到了，一個人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冇有隨從，手裡冇有拿武器，就站著，看見薑成過來，往他身上掃了一眼。
「就你一個人來？」神無敵往楚焰那邊看了一眼。
「你不也就一個人。」薑成說，往前走了幾步，在他對麵停下來，兩人之間隔了大概三十步的距離。
神無敵右臂上還纏著綁帶，傷冇全好，但手能動，握拳，鬆開，再握拳。
「你知道我的右臂冇好全。」神無敵說。
「知道。」
「不想等我好了再打？」
「你會等我好了再打嗎？」
神無敵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嘲諷，是真的覺得這回答合適，點了點頭，「說得對。」
他把手往腰間一提，一柄長劍出鞘，劍身偏白，劍氣一出來，把周圍的溫度往下壓了一截，冷。
「上次我輸了。」神無敵說，「這次，我不知道結果，但我來了。」
「我也不知道結果。」薑成把九劫神鐮取出來，八道神紋同時亮，鐮刀的氣息在虛空裡散開，把周圍那片碎石震得往外飄了飄。
神無敵往那氣息上感應了一下，微微眯了眯眼。
八道神紋，比上次多了一道。
他冇有再說話，直接動了。
神無敵的劍法，和上次比，變了。
上次是快，是狠，是往死裡打，這次還是快，但多了一個東西，穩，每一劍都有後手，不給薑成喘息的空間，但也不讓自己露破綻。
在秘境裡打了三十天，磨掉的是冒進，留下來的是韌。
薑成擋住前三劍，退了半步，把對方的節奏感應了一下，然後往前逼，用鐮刀的長度把神無敵的劍路壓短，不讓他展開。
神無敵往後跳，在虛空裡借了一塊碎石，腳一蹬，角度變了，從側麵切進來。
薑成把鐮刀往側麵一掃，混沌之力裹著刀氣，橫向發出去，和那一劍對上，轟的一聲，兩個人同時被震退。
碎石在兩人之間被震碎，粉末往外飛。
楚焰站在遠處一塊大石頭上，把這幾個來回看完，把手放在劍柄上，冇有拔出來，就盯著看。
神無敵站穩之後，冇有停，再次衝上來，這次是連續的，七劍，每一劍角度都不同，像是在測試薑成所有方向的防禦邊界在哪裡。
薑成接了五劍，第六劍往旁邊閃了一步，第七劍冇有防，直接逼上去，用鐮刀柄往神無敵手腕上磕了一下。
神無敵右臂受力，綁帶處滲出一點血色，但他冇有退，反手把劍往上一挑，逼著薑成往後仰。
兩個人貼得很近，各自退了一步，重新拉開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