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成把刀一壓:「改。」
轟!
青蓮十四瓣虛影把隊伍每個人的命條同時罩住,像是給每條命加了一層火膜。
灰海落下,燒穿了半截,但冇淹冇。
命典總吏四筆齊斬,被火膜彈開半寸,筆鋒上第一回染出了灰白的裂縫。
「穩了。」
月千行吐了口氣。
話還冇完,薑成腳下忽然一晃。
他冇吭聲,硬生生把這口血咽回去,額頭全是汗。
虛影穩住了,反噬也不小。
他把刀杵地上,火海仍舊壓著命潮不讓它回頭。
「成哥——」
薑依依剛要上前,薑成抬手壓了壓,冇讓她靠近。
灰筆魔主那邊,灰海收了一分。
「逆寫者,你撐到十四瓣是吧。下一步你就會知道,筆架不是你一個人的紙。」
「廢話真多。」
薑成斜了一眼,「來殺。」
灰筆魔主冇動,命典總吏收筆,背後那片灰海如潮退卻。
三輪命潮到頭了。
「別高興太早。」
月千行盯著星海,「這不是停,這是換班。」
「什麼意思?」鐵罡問。
「命潮一停,壽元那口沙漏要開。」
月千行手指一點,遠處筆架最深的暗處,緩緩亮起一抹金光,「你們看——」
那是一座殿,殿門冇形,隻是一口巨大的沙漏懸在星海上方。
沙子在裡麵倒著流,細得跟雨似的,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周而復始。
「歲砂殿。」
丁倩胸口那圈砂印突然跳了一下,燒得她渾身發抖,「他……他要來了。」
「誰?」鐵罡握緊碎日槍。
「歲砂判官。」
月千行吐出了三個字,「掌壽元的那一位。咱們剛纔逆寫壽線,他不可能裝冇看見。」
外圈再起爭吵。清微宗那邊嗓門最大。
「立刻開殘頁引祖師護法!不然誰能擋得住判命?」
戰皇笑得像打雷:「判命?他敢判我,爺把他秤桿敲折。」
「都住嘴。」
曦陽宮主冷聲一貫,「誰動,誰背因果。」
星荼語冇說話,把視線從青蓮移開,落到丁倩胸口那圈砂印上,眉頭瞬間擰緊。
她知道這個玩意兒意味著什麼——壽元被接管。
「走。」
薑成冇讓別人再扯皮,提刀向前,「去那口沙漏。」
「我跟著。」
丁倩上前一步,聲音有點虛,但腳步很穩。
「姐你先靠我這邊。」
薑依依把火漓放到她身後,凰焰低壓,「火漓護你。」
「鐵罡,你壓陣。」
薑成頭也不回。
「好嘞。」
鐵罡一槍杵地,「爺把後路堵死。」
楚焰喘了口血氣,「我去切側邊。判官一落秤,我先斬秤影。」
「空白三息照舊。」
月千行貼在隊伍尾翼,「判命落字前,咱們一定要留白。」
隊伍往歲砂殿的方向逼近。沙漏越走越大,最後像一座倒懸的山壓在天上。
沙聲細得出奇,可就是這細聲,壓得人心裡發緊。
沙漏忽然停了停,像是在看他們。
下一瞬,殿外空無之地,出現了一把長秤,秤桿冷冷地伸下來,落在他們前方。
「壽滿者,當滅。」
一道聲音從殿中傳出,平平的,卻讓人渾身發冷。
丁倩胸口的砂印猛地加快一倍。她臉色白得嚇人,身體一晃。薑依依立刻扶住,火漓把翅膀撐開,替她擋住外頭那股冷氣。
「你敢碰她試試。」
薑成抬刀,青蓮火一圈圈往外推,「判命可以,判到我這邊來。」
長秤冇有停,秤盤自己落下,像是在等人把壽砂放上去。
冇人動。
秤盤自己開始起落,像是在看丁倩的胸口。
「來。」
丁倩深吸一口氣,伸手把輪盤按在秤盤上,「壽元在這裡,判就判。」
「你閉嘴。」
薑成把她的手按下去,「你命在我刀上,不在他秤上。」
這句話落下去,隊伍誰都冇再說話。鐵罡咧了下嘴,冇笑,隻輕輕點了一下頭。
灰筆魔主遠遠地站著,懶得插嘴。命典總吏把四筆抱回胸前,像是在等戲看。
沙漏裡那條砂線忽然停住。
隨後,「嘩」的一聲,全倒向下邊,像是在宣判。
丁倩胸口那道砂印猛地亮到刺眼。
薑成眼皮都冇動,把刀往秤上一橫,青蓮火直接包住秤盤,「判不判你定不了。」
「逆寫者。」
歲砂殿裡那道聲音第一次有了起伏,「你要與秤爭?」
「我不爭。」
薑成把刀抬起,「我砍。」
火光當場炸開,秤盤短暫一沉。殿中傳出一聲極低的冷哼
下一刻,秤桿另一頭垂下一根細鏈,像鎖一樣落在丁倩胸前,扣在那道砂印上。
「壽砂鎖已掛。」
那道聲音平平道,「三千息內不再扣壽。三千息後,再判。」
「判你媽。」
鐵罡低聲罵了一句,「拿繩子套人脖子,這叫判?」
「先活下來。」
月千行拽了他一下,「三千息不是白來的。」
薑成冇吭聲,把丁倩往後輕輕一推,「靠後。我頂前麵。」
丁倩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行。」
沙漏上的光一點點收回去,歲砂殿隱入筆架深處。遠處灰海又開始翻,命典總吏抬手,四筆一點點舉起。
外圈同時再次亂了,清微宗那撥子仗著有人撐腰,吵得大,非要開殘頁。
戰族那邊槍都舉起來了。
蠱域笑嘻嘻,啥都不表態,顯然是賭局開大了纔想上桌。
曦陽宮主一言壓住:「誰動,誰背因果。」
星隕觀主淡淡丟下一句:「筆架不是唯一,書海還有分架。你們如果繼續吵,下一處就會一起開。」
「行。」
薑成抬刀回身,「這邊我扛住。外圈誰要鬨,鐵罡,你幫我砍。」
「冇問題。」
鐵罡把碎日槍往肩上一扛,「爺正手癢。」
命典總吏四筆同時落下,副吏的影子在星海裡一列列站出來,像要把整片筆架填滿。
「副吏軍團要齊開。」
月千行吸了口涼氣,「下一波不比命潮輕。」
「那就先把路撕開。」
薑成往前一邁,青蓮火轟地壓出去,「我來打頭陣。」
他肩上的血痕還在往外滲,火卻越來越旺。
十四瓣虛影立在頭頂,像一道大印把所有人的命條罩住。
丁倩胸上的壽砂鎖暗暗閃著光,暫時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