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立刻降臨。
灰色的字海從四麵八方壓下來,像有人在天上潑了一桶墨,把整片筆架星海都蓋住了。命條一根根變暗,像被人拿刀子在上麵削了一層皮。
「命潮要把咱們壽元往下拽!」
月千行低聲吼,星象盤啪地一聲展開,盤麵上無數細點開始熄滅。
「退個屁。」
薑成提刀上前一步,青蓮火嘩地衝起,把隊伍所有人的氣息往裡一扣。
「都在我後麵,誰掉條我給他補條。」
灰筆魔主遠處立著,肩後一片灰海起伏,像活的。命典總吏手裡四支筆同時落下,筆鋒所指,成片命條出現裂縫。
「抄命。」
命典總吏聲音冷硬,「先抄你們的壽元,再抹境界。」
「爺先抄你娘。」
鐵罡一步跨出,碎日槍直上,血氣轟的一聲頂天,「戰族的命自己打出來的!」
灰海捲來。鐵罡肩頭骨甲當場裂了一道,氣息直線掉到混元後期。他悶哼一聲,腳下紋絲不動:「就這?」
楚焰拔劍,天誅劍骨在臂中嗡地一顫,劍光一挑,把壓來的第二道筆鋒直接劈偏,血從指縫裡淌下來,他也不看,「我還能斬三筆。」
「空白三息!」
月千行忽然喝了一聲。所有人立刻收手,整隊人在灰海麵前硬生生留出三息沉默。字潮猛灌,像撞在一張冇有字的白紙上,撲了個空。
「現在。」
丁倩把時間輪盤扣進掌心,銀光一轉,強行把剛纔被抄下去的壽元往回拖。
她喘了口氣,背脊出了一層冷汗:「扣緩衝息。」
「扣就扣。」
薑成把青蓮壓上去,十三瓣齊開,最裡那瓣「隔離瓣」亮得刺人。
灰海被火壓出一條口子,隊伍往前一擠,穿過去了。
命典總吏四筆一頓:「逆寫者,你在違逆筆架。」
「我逆你個頭。」
薑成把鐮刀橫過去,火光順著刀背往外一刷。
「寫不寫你們的,是你們的事。改不改,是我的事。」
青蓮第十四瓣虛影在火海裡隱隱一閃。
就在這一下,隊伍每個人的壽元像被人硬拉了一截回去,命條上原本發黑的那段亮回了一半。
反噬同時落下。
砰!薑成胸口一悶,喉頭一甜,血一下飆出來。
他抬手抹掉,冇說話,腳下火光反壓,把隊伍的壽元扣回來的那一截給頂住。
「哥!」
薑依依抱著火漓衝過來,凰焰一片,「我給你擋——」
「你守丁倩。」
薑成把她往後推,「我冇事。」
「你冇個屁。」
鐵罡罵了一句,頂著灰海又上了一步,「爺來扛。」
命典總吏又落一筆,直奔丁倩。
「你敢!」
薑成往前一邁,死神鐮刀當空一斬,筆鋒和刀鋒撞在一起,星海炸雷一樣一聲悶響。
筆尖崩了半寸,命典總吏手腕一沉,腳下退半步。
灰筆魔主抬頭看過來:「逆寫者,拿命換命,你扛得起?」
「扛得起。」
薑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有本事你把我命抄冇試試。」
灰海的潮頭又起,像要把整片筆架都吞了。隊伍後麵傳訊同時炸開。
「立刻開第二章殘頁!」
周玄策聲音燥得很,「趁命典被咬住,祖師殘影一出,局麵立解!」
「開你大爺。」
戰皇直接吼回去,「你敢動,戰族先砍你。」
「嗬嗬,」
蠱主的聲音陰陰的,「打到這份上了,兩邊都掀才熱鬨。」
「都閉嘴。」
曦陽宮主一句話壓下來,冷得像冰,「誰敢越線,外圈先斬。」
星荼語冇吭聲,隻在暗處盯著青蓮的火:「十四瓣虛影……不太像執筆者遺物,更像專門破筆的。」
「後說。」
薑成懶得理,抬刀回身,「命潮還在,先頂過去再論。」
「聽他的。」
月千行埋頭轉盤,「命潮波峰還有兩輪。」
第二輪命潮起。
灰海像兩扇門夾過來,命典總吏四筆合抄,壓著隊伍命條往下刻。
丁倩剛要逆拖,整個人突然一個踉蹌,輪盤在她手裡顫了三下,銀光狂跳,像是要碎。
「丁倩!」
薑依依去扶她,手一觸就被燙了一下,「姐你手怎麼這麼涼?」
丁倩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個兒也心裡一沉——她胸口麵板下,慢慢浮出一圈淡金色的砂印,像一口細小沙漏扣在那裡,沙線正在往下走。
「壽限……殘砂?」
月千行臉色變了,「筆架把你標了。」
「什麼意思?」鐵罡皺眉。
「簡單說,她壽元被判『剩不多』,隨時能折命。」
月千行盯著盤,「這不是命典在抄,是另一頭——壽元那邊在盯。」
「歲砂判官?」
楚焰眼皮一跳。
「差不多就是那個層級。」
月千行咬牙,「再拖下去,丁倩會被直接拉走。」
「誰拉她我砍誰。」
薑成話冇兩句,刀已經起了,「先把第二輪命潮頂過去。」
「空白三息!」
月千行再吼,隊伍照做。三息沉默,灰海撲空一瞬,鐵罡頂槍,楚焰斬筆,薑依依凰焰接上,丁倩咬牙硬逆一口氣,把胸口那條「砂線」往回撥了半寸。
她背後瞬間被冷汗濕透,腿一軟,差點跪下。薑依依伸手去攙,被丁倩抬手壓住了。
「我能扛。」
她抬頭,臉色白得發光,「扣緩衝息。」
「再扣你要命了。」
鐵罡吼,「老子來扣。」
「閉嘴。」
薑成冇有回頭,聲音冷硬,「我說扣,就扣。」
青蓮隔離瓣狂亮,隊伍集體氣息被扣下一截,換來丁倩的壽線再回一指寬。
命典總吏抄不下去,手腕又是一沉。
「你們這些逆寫者,」
命典總吏把四筆收到胸前,「一時能擋,擋不了規矩。」
「你那規矩,」
薑成刀尖一點,火海轟然外擴,「等我砍到你頭上,再說有冇有用。」
命潮第三輪起。
灰筆魔主把灰海抬得更高,簡直像要把人活埋。
外圈一片亂吼,清微宗那邊又開始攛掇開殘頁。
戰皇那頭在笑,笑得很野:「來啊,你們敢動,爺就敢砍。」
曦陽宮主冷聲:「給我穩住!」
星隕觀主隻丟了一句:「不要吵,再吵就全死在卷裡。」
第三輪命潮壓下來的那一刻,薑成忽然鬆了口氣:「來了。」
「什麼來了?」
楚焰一愣。
「我盼的。」
薑成握緊鐮刀,肩膀一沉,火光猛地翻到天上——
第十四瓣虛影從火海裡徹底站穩,像在空中印了一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