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殺我麼?你們不怕清微的道,徹底斷了嗎?」
薑成盯著他,眼底冷火一點點燃。
「我隻認眼前的生死,不認道統嚇唬。」
死神鐮刀橫過,青蓮光暴起。
他冷冷道:
「你若真是祖師,就先回答一句是誰,把你寫進來的?」
虛影頓了頓,胸口那枚【囚】字輕輕發光。
半晌,他吐出一個字:
「……母。」
骨道瞬間死寂。
母相。
寫字的,不隻是寫魔物,也寫人。
薑成心裡一陣惡寒。
母相居然能把清微宗的開派祖師寫進來,當成章節。
這已經不是囚籠,是篡改。
月千行牙齒打顫:「這就是『書海』的真相……它能改寫一切存在!」
監獄長冷冷看著這一幕。
「他是囚徒,我是獄卒。
你們若要放他,我不攔。
可放出去的代價,你們擔得起麼?」
它筆鋒一抬,整個骨道像是要合攏。
薑成一步踏前,鐮刀高舉。
「別說廢話。
寫成什麼字,我就砍什麼字。
誰要出來,就先過我刀。」
第二章的呼吸更強烈了。
外圈灰筆猛然爆發,和裡麵的囚徒共鳴。
六大勢力全力壓陣,卻都明白:擎幽星,已經被撕開了第二個口子。
曦陽宮主咬牙:「撐不住太久!薑成!快決定!」
薑成抬眼,冷聲道:
「決定?很簡單。
誰寫我命,我就斬誰命。
不管是母相,還是你們的祖師。」
死神鐮刀往下一指。
青蓮火光沖天,把整片骨道照得通亮。
「今天,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劈開這第二章。」
骨道深處,那道虛影猛地抬頭。
胸口的【囚】字開始一寸寸龜裂,灰霧像鎖鏈一樣散開。
聲音越來越清晰:
「給我筆……我能寫出清微的後路……我能寫出新的道……」
丁倩臉色煞白,指尖發抖。
她從小聽到的所有清微宗古籍裡,祖師的身影都是神聖的。
可眼下,這「祖師」披著囚徒的外殼,像是被篡改過的影子。
她喉嚨動了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鐵罡卻大笑一聲,握緊碎日槍:「他要出來,那就打一場!管他祖師還是魔頭!」
月千行神色陰沉:「他若真是祖師殘魂,你能打,但丁倩呢?她敢下手嗎?」
空氣驟然沉重。
就在這一瞬,囚徒胸口的枷鎖徹底爆裂,第一道灰霧像水浪一樣衝出。
虛影抬手,掌心浮出筆痕,彷彿真能落下字來。
「我來寫……」
薑成一步踏出,死神鐮刀高高舉起。
聲音冷硬:「老子不等你寫。」
轟!
刀光劈下,混沌青蓮的火焰順著鐮刀直斬那一枚【囚】字。
「碎!」
一聲巨響。
囚徒胸口的第一道桎梏被硬生生劈開,灰霧往四散噴射。
虛影發出一聲慘叫,身子晃動,彷彿要消失,可下一刻,他的目光卻突然清明瞭一瞬。
「……你……真是後人?」
丁倩心口一震。
薑成冷聲:「我是你後人又怎樣?你被寫了,就不是人,是字。字要出來,我就砍。」
虛影嘴角抽動,似乎想說什麼,但隨即又被灰霧重新遮蔽。
就在此刻,六大勢力外圈的投影同時亮起。
曦陽宮主皺眉,聲音低沉:「薑成,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那是清微宗的祖師!若是救出來,或許真能給我們留下第二條路!」
星荼語冷笑:「第二條路?我看隻是第二個魔。可混沌青蓮和青微祖師的淵源,我倒很有興趣。」
戰皇哈哈一笑,聲音震耳:「我不管他是祖師還是魔頭!隻要出來能打一架,我就認!薑成,你若真要斬,我戰族跟!」
蠱主的聲音陰冷:「尋脈蠱已經看見,他不是完整的人魂,而是被母相篡改的殘頁。救他,就是救一頁殘本。你們要賭,就賭吧。」
星隕觀主沉聲:「道統因果,一旦亂了,清微宗就不再是清微宗。薑成,你這是斬因果……你想清楚。」
空氣裡壓出了一股無形的重擔。
丁倩心口劇烈起伏。
「哥……」薑依依小聲喊。
薑成眼神冷下去。
「別勸我。」
他一字一頓:「我從來不靠祖師,我隻靠手裡的刀。」
他抬頭,看向六大勢力的投影,聲音冷硬:
「你們要救他,就自己動手。
但別擋我。」
話音落下,鐵罡直接拍了一下碎日槍,大笑:「好!這纔像話!有仇就砍,有字就滅!戰族站薑成這邊!」
星荼語沉吟,目光在丁倩身上停了一下:「薑成,你真不怕清微宗和你翻臉?」
薑成冷哼:「清微宗是丁倩的家,不是我的家。
誰要用她的祖師壓她,那就先問我刀同不同意。」
丁倩心口一顫,眼眶發熱。
她明白,這句話不是給別人聽的,是給她。
月千行嘆了一口氣:「既然你們下定決心,那就走到底吧。
不過我得提醒一句那隻是第一道枷鎖。
他若徹底掙開,能不能分清是祖師還是魔物,還不一定。」
薑成刀鋒橫起,聲音冷冷:「不用分。
出來就砍。
錯了再砍一遍。」
就在這僵持間,囚徒的第二道鎖鏈「哢哢」作響。
灰霧蔓延,骨道開始震動。
六大勢力的投影一瞬間各自變色有人眼底是貪婪,有人是恐懼,有人是冷靜的算計。
戰皇捏緊拳頭:「他要出來了!薑成,你的刀還頂不住?」
薑成眼神冷冽:「我一刀一刀斬,直到他徹底冇聲。」
死神鐮刀抬起,混沌青蓮光幕壓下,青白火焰像要焚穿整條骨道。
就在刀鋒將落的剎那,虛影猛地開口:
「薑成……你若真是清微之後……殺我,清微斷絕……」
丁倩猛地一震,眼淚一下湧出。
可她冇有動。
因為身邊的手牢牢抓住了她。
薑成的聲音,像刀鋒摩擦鐵石:
「放心。清微不會斷。
清微在你身上,在你走下去的路上。
不在他。」
刀鋒落下。
第二道枷鎖,硬生生被斬碎。
虛影仰天發出一聲慘嚎,身體徹底裂開,被灰霧吞冇。
整條骨道瞬間陷入死寂。
隻有薑成,站在灰燼中央,鐮刀垂下,氣息冷得像死海。
「祖師也好,囚徒也好,寫也好,不寫也好。
在我刀下,隻有生死。」
六大勢力沉默。
這一刀,讓他們看清楚了薑成的路。
曦陽宮主眯起眼睛:「……好狠的心。」
戰皇大笑:「哈哈!這纔是我欣賞的男人!」
星荼語冷笑:「混沌青蓮……不愧是遺物。」
蠱主目光閃爍:「他斬因果……未來會付出代價。」
星隕觀主輕聲:「書海……已經記下了這筆。」
丁倩走過來,伸手輕輕拉住薑成的手,低聲:「你若要背因果,我就陪著。」
薑成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隻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