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皇披甲站在虛空裡,拳頭砸下去,骨裂的聲音迴蕩數百裡。他身後的戰族精銳跟著吼殺,一次次頂上,把裂縫封死。
星荼語手持寒魄冰印,立在冰霧中央,眼神冷冷望著擎幽星深處,輕聲道:「青蓮……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蠱主的黑霧裡,一隻尋脈蠱抬頭,翅膀撲扇,像是捕捉到了第二章的氣息,低低鳴叫:「不止一個……不止一個……」
星隕觀主掐算的指尖斷了一節,血順著流下來,他卻冇有停,低聲喃喃:「書海……這不過是一頁……後麵還有書。」
他們誰都冇有停手,可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算盤。
曦陽宮主想看薑成的極限,看看混沌青蓮能不能扛到最後。
戰皇在想,等這仗完了,要不要把戰族的古兵器押到薑成手裡。
星荼語心裡暗暗警惕,若青蓮真是執筆者遺物,那未來,薑成可能是比母相更大的威脅。
蠱主藏著手,尋脈蠱能探出第二章的具體位置,但她冇全說。
星隕觀主已經看到了後續的走向,卻閉了嘴。
所有暗棋,浮動在擎幽星的外圍。
而在裡麵,夜淵號正往更深的黑裡紮。
船身再度一震。
一整片墨浪撲麵湧來,像是要把他們全部淹冇。
鐵罡怒吼一聲,碎日槍轟出去,整片墨浪被槍尖打穿一個窟窿。
楚焰拔劍,劍骨光刃閃現,硬生生劈開第二道口子。
薑依依咬緊牙關,火漓羽翼張開,把最靠近的一塊墨渣燒成灰燼。可那道印再次發燙,疼得她額頭全是汗。
丁倩伸手,輪盤轉動,強行把火漓的道印波動壓下來:「忍住!」
薑成一刀落下,青蓮光芒炸裂,把前方的黑徹底劈開。
所有人同時往前踏出一步。
背後的黑霧,在瞬間合攏,把他們推得更快。
——這就是囚籠。
一旦進來,就隻有往前,冇有退路。
薑成心裡隻有一句話:
——那就走到底。
骨道在收緊,像一張嘴,把他們往更深的黑裡送。
四周冇光,可他們腳下每走一步,空氣裡就多一分沉重,好像整個時空都在往下墜。
薑成第一個反應過來——境界掉了。
原本穩穩壓在太虛巔峰的氣息,此刻被死死壓下去,硬生生卡在混元道祖巔峰的位置。就像有人在頭頂蓋了一層鐵板,把修為砸下去。
「暗息開始了。」薑成沉聲道。
混沌青蓮在他掌心緩緩綻放,十三瓣花瓣撐開,青光罩住隊伍,把他們的氣機勉強穩住。
丁倩站在他身側,額角的汗很快就滲了出來。
她的時間輪盤懸在身後,齒輪咬合時發出哢哢聲,但轉到一半又會猛地頓住。她咬了咬唇,小聲:「我能提前看三息,可代價是壽元。不能亂用。」
薑成側頭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隻把青蓮的光壓過去一層,把她罩得更緊。
薑依依呼吸急促,火漓在她肩頭盤旋著,羽毛一點點泛紅。那道印在她手臂上燒得像炭,血肉都翻起焦痕。
「哥,我……火漓要暴走。」她聲音發顫。
薑成直接伸出手,死神鐮刀橫過來,壓住那團暴躁的火。噬湮之炎從刀鋒躥出,硬生生把火漓的烈焰壓低。
「忍住。再亂,它先把你燒死。」
鐵罡嗷地吼了一聲,整個人像被壓在地上,肩膀的青筋根根暴起。
「這破地方,壓得老子骨頭都碎了!」他一咬牙,直接祭出碎日槍。槍尖發出刺耳的鳴叫,可剛亮起來,立刻被囚籠裡一股無形力量壓暗。
他罵:「靠!平時能捅穿星河的,現在頂多算把鐵棍。」
月千行臉色最難看,他攤開星象盤,裡麵的星光一顆接一顆地滅。
「我推演不出來了。」他的聲音有點發涼,「有一片空白,不是未來冇寫,而是被遮住了。」
薑成皺眉:「被誰遮?」
月千行搖頭:「看不見。能遮住推演的,不會比母相弱。」
楚焰冇說話,他的劍骨一直嗡嗡作響。劍身的骨線忽然一裂,發出刺耳的破音。
他臉色一變,強行壓住:「我的劍骨,在裂。」
鐵罡咧嘴罵:「你別碎這會兒啊,要碎也給我碎在敵人頭上!」
楚焰冇迴應,隻是冷冷點頭。
——隊伍裡每個人,都被囚籠死死壓了一層。
這不隻是境界掉下去,而是連本命之物都開始出問題。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傳來輕輕的沙沙聲。
像是誰在紙上寫字。
「來了。」薑成提起鐮刀。
黑暗裡,一個身影慢慢浮出來。
不是魔,也不是人,而是……他們自己。
丁倩皺眉,心口一涼。
對麵那人,正是「她」,連時間輪盤都懸在身後。隻是那雙眼睛全是死灰色。
「筆兵回折。」月千行沉聲開口,「它會抄我們自己。」
下一息,四周全亮。
偽薑成、偽丁倩、偽薑依依、偽鐵罡、偽月千行、偽楚焰——六個灰白人影,動作一模一樣地亮出了同樣的法器。
「臥槽。」鐵罡罵出聲,「這玩意抄我?」
他剛抬起碎日槍,對麵的偽鐵罡也抬槍,招式分毫不差。
「試試。」薑成猛地一刀劈下。
死神鐮刀劃出黑火長弧,偽薑成也抬起灰色鐮刀,迎麵一刀斬來。
兩股刀芒正麵撞在一起,火星四濺,震得骨道轟鳴。
「它們會模仿我們的招式和力量。」丁倩喊。
她抬手轉動時間輪盤,試圖拉出三息的延遲,可偽丁倩也同時轉動了輪盤。結果就是兩股時間之力對衝,瞬間爆裂,丁倩悶哼一聲,口角溢血。
薑依依急了,直接放出火漓。
火漓化作一片焚天火海,可偽薑依依也放出一隻灰色火漓,撲麵燒來。
兩隻神獸正麵撞擊,火焰幾乎把骨道點燃。
薑依依尖叫一聲:「哥,它連火漓都能抄!」
鐵罡狂吼著硬頂,碎日槍一槍劈下,可偽鐵罡同樣一槍,轟得他差點跪下。
「媽的!老子打自己,打得比誰都疼!」
月千行死死盯著星象盤,牙齒咬緊。
「別亂打,它們不是完全的複製。」
「什麼意思?」薑成一邊格擋一邊喝問。
月千行咬牙:「它們隻能抄外表的招式,不懂內裡真意!隻要我們把本源力量壓出來,它們會崩!」
「懂了。」薑成眯起眼。
下一瞬,他猛地鬆開鐮刀,雙手一合。
噬湮之炎在掌心點燃,火光黑得像吞噬萬物的深淵。
「你抄這個啊。」薑成咧開嘴,一掌轟在偽薑成身上。
黑炎瞬間點燃偽影,那灰色的人影哀嚎一聲,當場化成灰燼。
全場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