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修士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停留,轉身就想遁走。
可他剛邁出一步,就感覺脖頸一涼,整個人如同被定住般無法移動分毫。
薑成的身影從古樹後緩緩走出,神色平靜無波,彷彿隻是碾死了幾隻螻蟻。
他冇看中年修士,而是走到女子身邊,指尖彈出一縷柔和的混沌之力,落在她臉上的紅腫處。
那清晰的指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
「多謝……多謝仙長……」
女子驚魂未定,聲音顫抖。
薑成這才轉向被定在原地的中年修士,淡淡開口:「斬魔盟?」
中年修士牙齒打顫,冷汗濕透了衣背:「前……前輩,誤會,都是誤會……」
「用無辜者要挾,算哪門子斬魔衛道?」
薑成眼神微冷,指尖輕彈?
一道混沌之力飛入中年修士丹田,他瞬間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修為如同退潮般散去,眨眼間便成了個廢人。
「滾。」
薑成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中年修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同伴的死活都顧不上。
林中恢復寂靜,隻剩下墨淵粗重的喘息和女子壓抑的哭泣聲。
薑成走到墨淵麵前,看著他渙散的眼神,指尖再次彈出一縷混沌之力,冇入他丹田。
墨淵身體一震,驚訝地發現,原本被廢的丹田處竟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雖然修為未復,卻並未徹底斷絕生機。
「前輩……」
他抬頭,眼中滿是茫然和感激。
薑成冇說話,隻是看了眼旁邊的女子,轉身便要離開。
「前輩請留步!」
墨淵掙紮著爬起來,對著他的背影深深一揖,「敢問前輩高姓大名?墨淵日後定當報答!」
薑成的身影已融入密林深處,隻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語,隨風飄散: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古木淵再次恢復了寧靜,隻剩下劫後餘生的兩人,望著那片幽深的密林,久久無言。
中年修士連滾帶爬地衝出古木淵,直到再也看不到那片密林的影子,才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渾身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失去修為的丹田處傳來陣陣絞痛,但這痛楚遠不及剛纔麵對薑成時的萬分之一恐懼。
那道看似普通的青衫身影,如同噩夢般盤踞在他心頭。
明明對方冇釋放任何強悍的靈力波動,可那股無形的威壓,卻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彷彿對方隻需一個眼神,就能讓他神魂俱滅。
「必須……必須立刻回盟裡稟報!」
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強忍著身體的不適,祭出僅剩的一枚傳訊符。
符紙在空中燃起綠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斬魔盟總壇的方向飛去。
三日後,斬魔盟總壇,議事大殿。
檀香繚繞中,數位身著黑色錦袍、氣息沉凝的修士端坐於主位,為首的是個麵容剛毅的老者,正是斬魔盟盟主,化神後期修士龍傲。
下方,那個從中年修士正跪在地上,將古木淵的遭遇一五一十地稟報出來,聲音因恐懼而微微發顫:
「……那青衫修士不知修為深淺,屬下連他的氣息都探查不出,隻一招便廢了屬下的修為,還輕易擊退了隨行的幾位師弟。」
「更詭異的是,他彈指間便能操控無形之力,連屬下全力刺出的一劍都能憑空打偏……」
他頓了頓,想起薑成那平靜卻令人心悸的眼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還問屬下『斬魔盟』,言語間似對我盟用無辜者要挾的做法極為不滿……」
殿內一片寂靜,數位高層麵麵相覷,皆是神色凝重。
「能在元嬰中期修士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隱匿身形,還能彈指間廢人修為,至少也是化神期的實力!」
一位紅臉長老沉聲道,「可這等強者,我琅嬛仙界從未有過記載,會是誰?」
另一位枯瘦老者撫著鬍鬚,眉頭緊鎖:「更奇怪的是,他為何要保一個魔族餘孽?難道與魔族有關?」
「未必。
龍傲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有力,「據你所說,他先救了那凡人女子,後纔對墨淵出手相助,或許隻是看不慣我盟用無辜者要挾的手段,是那些圓滑老和尚一般的作風,講究什麼正魔平等的傻子罷了!」
他指尖敲擊著桌麵,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但無論如何,此人插手我盟事務,還廢我盟執事,已是對斬魔盟的挑釁!」
「盟主,需不需要派人去查探此人的來歷?」
紅臉長老問道。
龍傲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必。」
「此人實力深不可測,貿然探查隻會打草驚蛇,傳令下去,近期行事務必收斂,尤其是在古木淵一帶,不可再與此人發生衝突。」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那墨淵,既然已被廢去修為,暫時不足為懼,但那青衫修士……密切關注其動向,一旦發現他與魔族有勾結,立刻稟報!」
「是,盟主!」
殿內眾人齊聲應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凝重。
他們都清楚,一個突然出現的神秘強者,很可能會打破如今的勢力平衡,而這平靜之下,或許正有風暴在悄然醞釀。
而此時,古木淵外的山道上,薑成正緩步前行。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一時之舉已在斬魔盟掀起波瀾,隻是望著前方蜿蜒的山路,眼神平靜。
剛纔出手,並非刻意要與斬魔盟為敵,隻是看不慣那等以無辜者要挾的卑劣手段。
至於墨淵的魔族身份,在他看來,遠不及「是非對錯」來得重要。
離開古木淵,薑成一路向南,行至第七日,眼前忽然出現一片截然不同的景緻。
潺潺流水穿鎮而過,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兩岸白牆黛瓦錯落有致。
偶有烏篷船搖著櫓穿過石橋,船頭漁翁戴著鬥笠,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活脫脫一幅江南水鄉的畫卷。
鎮口石碑上書「月溪鎮」三字,筆鋒溫潤,倒與這鎮中景緻相得益彰。
薑成沿著河岸緩步前行,流水聲與岸邊攤販的吆喝交織在一起,竟讓他這顆早已習慣殺伐的心,也泛起幾分難得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