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長老也點頭附和:「宮主說得是,薑成能在絕境中多次逆轉局勢,必有自保之法。」
「我們此刻最該做的,是守住外圍,為他們留出一條退路。」
丁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兩人說得有理,衝動行事隻會添亂。
可一想到薑成可能正身處未知的險境,她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好,我等。」
丁倩低聲道,指尖卻悄悄凝聚起一縷清冽的鋒芒,「但若是超過七天仍無訊息……就算闖進去,我也要見人。」
曦陽宮主與玄陽長老對視一眼,皆是嘆了口氣。
他們能理解丁倩的焦灼,卻也隻能按捺住衝動。
薑成隻覺得天旋地轉,身體像是被無數隻手撕扯,混沌青蓮的金光在空間風暴中寸寸碎裂,他的肉身更是出現了一條條血痕。
他最後的意識停留在紫宸大帝被狂濤捲走的驚呼聲中,下一秒,他便被一股沛然巨力狠狠丟擲裂隙!
「噗通——」
重重摔落在地的悶響中,薑成渾身骨頭都錯了位,喉頭湧上的腥甜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灑在身前的草地上。
那血珠墜落在葉片上,竟被上麵晶瑩的露珠輕輕彈開,帶著奇異的生機。
薑成掙紮著想要抬頭,視線卻模糊一片,耳邊的呼嘯風聲不知何時變成了清脆的鳥鳴。
鼻尖縈繞著濃鬱的草木清香,混雜著某種不知名花朵的甜香。
與九幽邪淵的腐臭截然不同,沁得他緊繃的神經都鬆快了幾分。
混沌青蓮在識海微弱地閃爍,殘存的力量勉強撐起一絲感知。
四周是連綿起伏的青翠山巒,峰頂縈繞著淡淡的白色雲靄,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灑下,在地上織成斑駁的光點。
不遠處有溪流潺潺,水質清澈見底,隱約能看到水底遊弋的彩色遊魚。
幾隻羽毛絢麗的飛鳥從頭頂掠過,發出悅耳的啼鳴,林間甚至有通體雪白的小獸探出頭,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眼神純淨無垢。
空氣中流淌的靈氣濃鬱得近乎實質,順著他破損的經脈緩緩滲入,竟讓灼燒般的痛感減輕了幾分!
這哪裡是九幽邪淵的陰森之地?
分明是傳說中靈氣充裕、生機盎然的仙家福地!
薑成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剛想撐起身體細看,識海中的混沌青蓮卻驟然黯淡下去。
空間風暴帶來的重創在此刻徹底爆發,四肢百骸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的青翠山巒開始旋轉、模糊……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隻吐出一口濁氣,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身體軟軟倒在柔軟的草地上,唇角還殘留著血跡,與周圍生機勃勃的景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咻——咻——」
幾道青白色劍光劃破天際,帶著破空銳響掠過這片青翠山穀。
劍光上立著四五個身著統一青色校服的少男少女,腰間都繫著繡著「青雲」二字的玉佩,顯然是同一宗門的弟子。
為首的紫衣少女正指著下方溪流中的靈魚說笑,眼角餘光卻瞥見了草地上那抹突兀的血色。
「等等!」
她驟然停劍,玉指指向山坡下,「那裡好像有個人!」
其餘幾人聞聲收劍,紛紛落地。
他們踏著柔軟的青草走近,看清了倒在地上的薑成。
他衣衫破爛,渾身是傷,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的樣子,與周圍生機勃勃的景緻格格不入。
「這是誰?」
一個圓臉少年蹲下身,戳了戳薑成的胳膊,「穿著打扮從冇見過,不像是咱們青雲宗的人啊。」
另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少女皺著眉打量四周:「奇怪,這試煉之地外圍設有護山大陣,尋常修者根本進不來,他是怎麼闖進來的?」
紫衣少女俯身,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靈力探向薑成鼻息,確認還有氣後才鬆了口氣。
「還有呼吸,隻是傷得太重暈過去了。」
她目光掃過薑成身上那到處都是的深可見骨的傷口,瞳孔微縮,「這傷口上,似乎有魔氣纏繞,難道,他是被魔道追殺進來的?」
「嘶?魔氣?他身上有魔氣,結界不是更應該發出警報嗎?怎麼會悄無聲息的就落入了我們的領地?」
旁邊的藍衫少年驚訝道,「除非,他冇有經過結界,直接是從空間裂縫裡掉下來的,可咱們青雲秘境的空間壁壘一向穩固,怎麼會有裂縫?」
幾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這試煉之地是青雲宗弟子歷練的地方,雖有圈養的妖獸,又有弟子在此試煉對戰,卻從未出現過空間裂縫,更別提突然掉下來一個陌生的重傷修者。
「不管怎麼說,先把他帶回去吧。」
紫衣少女當機立斷,示意同伴道,「看他這傷勢,再拖下去怕是撐不住,回去交給長老們處置,總能查清楚來歷。」
圓臉少年應了聲,小心翼翼地將薑成半扶半抱起來。
剛一碰觸,就感覺到對方體內殘存著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能量,不由得咋舌。
「這人身懷的靈力好特別……好像比咱們宗門的本源靈力還要純粹。」
雙丫髻少女湊近看了看,「哇,這個修者的傷好重!」
她想伸手扒拉薑成衣服,紫衣少女眼神一凜,按住想要伸手去摸的同伴:「別亂動!先帶回宗門再說,此地不宜久留,說不定還有其他變故。」
幾人不再多言,由藍衫少年祭出一隻飛舟,將薑成輕輕放在上麵。
紫衣少女領頭,一行人的身影很快踏著劍光,載著昏迷的薑成,朝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門飛去。
草地上隻留下幾滴暗紅的血跡,很快便被晨露沖淡。
彷彿剛纔那場意外的墜落,從未發生過一般。
青雲宗的山門隱在雲霧深處,飛舟穿過層層疊疊的白玉石階,最終落在一座古樸的院落前。
紫衣少女率先落地,對著院內喊道:「師傅,弟子們在試煉地發現一名重傷修者,來歷不明,還請您過目。」
片刻後,房門「吱呀」一聲開啟,一位身著灰袍、麵容清臒的中年修士走了出來,正是幾人的師傅曾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