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與祂的交易,是我失約失信在前。”
末蘇側開眸光,輕然喟歎:“失去龍族的助力,於淨土歸期固有延誤,不過付出些彆的代價,未嘗不能彌補。”
雲澈突然一愣。
彆的……代價?
什麼代價?
末蘇繼續道:“至於霧皇……對於祂這等存在而言,五十載、千百載,都不過彈指一瞬間。如此短的時間,斷然無法支撐祂恢複太多力量,哪怕恢複到下位真神的層麵,都極為勉強。”
“而當祂恢複到足以威脅到淨土時,你我早已離開了深淵,也無需再考慮祂的威脅。”
下位真神?
聽到這四個字時,雲澈明顯愣神了一瞬,略感疑惑,心下腹誹——
看樣子真神之間,亦有差距存在。
不過也是.......想當年與劫天魔帝一起,被誅天神帝放逐外混沌的劫天魔族,便有足足九百之眾。
那神與魔共掌混沌的巔峰時代,神魔兩族的數量,又該是怎樣的駭人數字?
但其中如末蘇這般強大的神靈,與普通神靈之間必然有著天塹般不可逾越的巨大差距!
就如之前龍裳所言——她巔峰時期,便是遠古龍族的核心高位神之一。
下位神……高位神……
不知淨土四神官中,有無高位神存在……如果有……
雲澈眯眸:如果有……最大的可能便是大荒。
作為曾經的誅天太子,末蘇的貼身近侍,若連高位神都不是,那就太掉份了。
麻煩啊……
雲澈暗暗搖頭,迅速收斂發散的思緒,道:“既然大哥已有考量,小弟我便不再多問、多慮了。”
“彆多想。”末蘇淡淡道:“滅了龍域,霧皇應當會消停一段時間,你、還有你的織夢神國,以及你的心愛之人,都不會受祂威脅。”
“神國不同於龍域,每個神國,都設有直通淨土的次元大陣。退一萬步講,即便霧皇真的將主意打到了織夢、或是其它神國上,即便祂真的以某種不為人知的手段,快速恢複了部分力量,隻要開啟次元大陣,我……或是神官們,便會第一時間趕到,將祂擊退……如果有可能的話,殺掉也行。”
“……”雲澈嘴角微抽:鬼纔想你們過來呢。
不過表邊上,雲澈還是表現出心安的表情,感歎道:“也不知何時,我才能變得如你這般強大。”
“會的。”
末蘇平和笑道:“彆人或許做不到,但你有他留下的傳承,我相信有朝一日,你會與我站在同一高度,甚至超過我……接近曾經的大哥。”
末了,末蘇補充了一句:“隻是在那之前,你還需要一點時間。”
“大哥你可真愛開玩笑,我哪有那種本事。”雲澈似自嘲似玩笑道:“嗯……能有大哥你一半強大,我就知足嘍。”
“……”末蘇輕眨眼睛,不置可否。
“對了,大哥。”
雲澈突然想起什麼重要問題般,問道:“我有件想了很久,卻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不知大哥……是否能為小弟解惑?”
“講講看。”末蘇笑道:“若我知曉答案,自不吝嗇解惑。”
“嗯……”雲澈沉吟片刻,看著末蘇的眼睛,很是認真地問道:“這數十萬年間,偶有永恒淨土墜下深淵之人。從他們口中,大哥你應該知道,如今的神界位麵極低極低,遠無法與巔峰時期,也就是師傅與大哥你所處的神魔時代相較,甚至數十萬年,連一個半神都無法自然催生……同樣的,一個半神若長久身處神界,也必將導致那個世界的逐漸崩潰……”
“更彆提數十年後,淨土、神國十多位真神一同降臨神界……神界法則的崩潰隻會更加迅速……”
“對此,大哥可有應對之策?”
“應對之策?”
末蘇將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旋即平靜迴應道:“為何要應對?”
“?”雲澈愣了下,突然有些釋然,並因問出這個問題,而在內心自嘲自諷起來。
對啊……他可是末蘇……連整個深淵無數生靈的命運,都可以完全不在意的創世神子……他怎麼會在意神界那些螻蟻的死活?
本來,雲澈以為末蘇多多少少會念及故土的情分,而有些許惻隱之心。
但現在看來,神界與深淵,於末蘇而言似乎冇什麼區彆。
“隻要我們降臨神界,神界的崩解,便不可避免,哪怕我有真正的創世神力,亦對此無能為力。”
末蘇抬眸看天,視線似穿透聖殿、穿過伊甸、超越天穹,抵達了他已離開了三百萬年的神界,語氣淡漠道:“我能做的,便是儘可能多的帶一些淵晶過去,以此在神界法則崩潰之後,再次重塑時,提高其位麵位格,直到它能適應真神的存在。”
“至於在此過程中,那個世界的凡靈能存活多少……全憑他們自己的造化,活下來,會有一個更好的世界等著他們,不幸死去,也是他們應得的宿命。”
“我並不在乎。”
末蘇轉眸,看向雲澈,看向他微微握緊的雙拳,道:“不過看樣子,你在乎。”
“……”雲澈未有言語,冇有掩飾,也無需掩飾。
因為末蘇會將他的反應,歸因於他的光明玄力,他的悲憫純淨之心。
“雲澈。”
末蘇語重心長道:“你可以憐憫弱者,甚至行善釋德,但前提是,你不能為了這些弱者,而將自己永困枷鎖囚籠。於我們而言,深淵……便是這個囚籠,困了我們三百萬年的囚籠。”
“想想彩璃……想想你在意之人,即便不為自己考慮,你難道真的希望她們,永困此囚籠麼?”
“不離開這裡,當有朝一日霧皇神力歸於完整,你可知等待彩璃的,是何種命運?你……願意看到那種事情發生在麵前麼?”
“當然……不願。”
雲澈吐了口氣,旋即轉移話題,微微笑道:“還真是第一次聽大哥講這麼多話呢。”
末蘇搖了搖頭:“光明玄力,代表你有著澄澈之心,作為大哥,我隻是擔心你有礙清明而已。”
“是是是。”雲澈頻頻頷首:“有你這種處處為小弟著想的大哥,是小弟十輩子修補來的福分。”
“那大哥,我與彩璃的婚典,你可要來參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