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侍長贏落在一邊,單手負後,靜靜圍觀。
天穹之上,本欲出手中止比試的畫清影動作一頓,旋即拂散掌間玄光。她視線盯在雲澈身上,意外的同時,也不免眸露疑色。
當然,感到意外的不止她一人——
千葉影兒穩下身形後,看向抱著畫彩璃,且動作無比熟練自然的雲澈,眼神從驚異到狂喜,從狂喜到吃味,最後表情神態恢複平靜,隻用了短短不易察覺的一瞬。
以她所度過的時間來算,距離與雲澈分彆,纔不過一載而已。
她看似漫不經心、實際十分在意地打量著雲澈,打量他周身遍佈的血痕,感知著他劇變的氣息……隻輕哼間在內心恨恨罵了一句:
狗男人……
刻意避開千葉影兒的目光,雲澈垂眸間,畫彩璃溫潤香腮已經湊了上來,親昵蹭在他的臉上,絲毫不避諱這裡還有彆人。看得一邊的千葉影兒,指甲都快幾乎掐到了肉裡。
“雲哥哥不是去龍域了麼?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畫彩璃依偎在雲澈懷中,乾淨的衣裙被他身上的血跡染汙,眉梢驟然緊蹙,心疼佈滿俏顏:“還有這些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不過已經無礙了。”對畫彩璃溫和一笑,雲澈道:“這些傷不是問題,很快就能恢複,其它的待會兒再和你解釋,姑姑呢?”
雲澈話音落下的刹那,隻見一道紫光閃滅、氣息波盪,畫清影便已在他麵前出現。
“你身上的傷……是淵獸所致?”
“嗯。”雲澈頷首,在畫清影麵前,語氣變得乖順許多:“起程離開龍域時,不幸遭遇了淵獸獸潮,以及霧皇,多虧有破虛神玉,我才僥倖逃生。”
“霧皇?”畫清影月眉微擰。
畫彩璃也氣鼓鼓道:“又是霧皇?哼,上次就是祂駕馭的始祖麟神,我和雲哥哥差點兒……”
畫彩璃突然戛然而止,不再說話。
因為雖然她突然想到,雖然自己差點兒被始祖麟神的神力波及瀕死,卻也同時因為那次瀕死,與雲澈捅破了最後一層隔閡……
可以說冇有霧皇,便不會有她和雲澈現在的結局。
雖然很氣憤,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畫彩璃內心深處,的的確確對那次經曆有一丟丟感激。
但這並不妨礙這次雲澈受傷,她在內心對霧皇,以及淵獸獸潮衍生殺意。
而於此同時,遠處的千葉影兒故作姿態地抬起雙臂,環抱在曲線豐滿的胸前。
她本來的打算,是接著切磋交手的理由,給畫彩璃留下深刻印象,好讓她私下與雲澈提起自己,讓雲澈知曉自己身困淨土的訊息。
而畫彩璃離開淨土,回到雲澈身邊時,究竟會不會有意無意中,與他提起自己……千葉影兒並無把握。
為了增加成功的概率,千葉影兒唯一能做的,便是給畫彩璃身上多掛點兒彩。
隻要傷到不可能短時間內恢複,以雲澈對畫彩璃的在意程度,哪怕是做做樣子,他也一定會過問。
如此,千葉影兒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當然,也不排除千葉影兒想趁機報複畫彩璃搶她男人的可能。
不過現在這個情況……雲澈親臨。
顯然已經不需要彎彎繞繞了。
“哎呀呀,能被彩璃神女這般親昵對待,想必這位俊俏的公子……便是織夢神國的神子,夢見淵了吧?”
千葉影兒勾勒唇瓣,滿滿的陰陽怪氣道:“哦對,嫦熙說你還有一個名字,叫雲澈……對吧?”
雲澈皺眉抬眸,看向千葉影兒。
兩人視線碰撞交織在一起,一個在內心罵對方是品性難改、管不住下半身的狗男人,一個罵對方是擅自主張的蠢女人。
但兩人表麵卻又都十分默契地將對方當成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雲澈:“敢問閣下是……?”
“被萬道手下撿來淨土的無名小卒,不足掛齒。”千葉影兒唇瓣張合,目光落在畫彩璃身上,意味深長一笑,道:“久仰彩璃神女大名,所以借萬道的名義將她叫了來,小小切磋了幾招。聽聞她原來是彆人未婚的妻子,被你捷足先登“騙”了身子,撬了牆角?嗬……”
她在“騙”字上加了一絲重音,隨後話音一轉,繼續道:“方纔下手重了點兒,不過我傷的,比她可重多了,還望雲神子勿要見怪纔是。”
“……”雲澈再次皺眉,旋即將懷中的畫彩璃放了下來,以光明玄力為她消除傷勢,光潔柔嫩的肌膚甚至半點兒疤痕也未落下。
畫彩璃本想賴在雲澈身上,但一想到他身上的傷,還是乖巧離開了他的懷抱,轉而變為輕挽起他的胳膊。
但麵對千葉影兒語氣中似有若無的嘲諷,她卻率先月眉一豎,冷冷道:“未知全貌,不予置評的道理,相信不用我來教你!我與殿九知之間,本無任何男女之情,那份婚約,也是我父神許下……”
“但冇有你點頭,這樁婚約也成不了,不是嗎?”千葉影兒饒有興致反問。
“我——!”畫彩璃突然說不吃話來。
確實,與殿九知的那份婚約,她點頭了。
但那時她纔剛滿十六歲,很多事都處於懵懂狀態,不知情愛,那份婚約,也僅僅是因為她乖巧聽話,聽從畫浮沉的安排。
就在畫彩璃絞儘腦汁想著如何反駁時,千葉影兒卻又輕笑著,再次拋下一枚炸彈:“現在的你,可以為了你身邊的這位俊俏公子而拋棄殿九知,那他日若遇上更加如意稱心的郎君,難道就不會再上演一場同樣的戲碼麼?”
聞言,畫清影眼神驟然一冷。
“我纔不會!”但麵對千葉影兒這近乎冒犯的問題,畫彩璃的回答卻異乎尋常的堅決。
她挽著雲澈的臂彎,抬眸看向他的側顏,道:“我的感情還冇那麼廉價!既已傾心,那我畫彩璃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隻屬於雲哥哥一人!”
“……”雲澈愣了下,旋即露出笑容,抬手輕撫她溫軟的臉頰:“我也是。”
“雲哥哥……”畫彩璃臉上的滿足與幸福幾乎快溢了出來。
“……”千葉影兒終於再看不下去,索性冷哼一聲,撇開視線。
“閣下能以萬道前輩的名義,邀彩璃赴此切磋,想必……應是萬道前輩極在意之人。”握緊畫彩璃的手兒,雲澈側眸,看向千葉影兒道:“一年後,我與彩璃會在織夢神國舉辦婚典,不知閣下,可願賞臉蒞臨?”
千葉影兒扭回視線,唇瓣彎翹,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我考慮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