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龍希抱著那枚炎晶,少有的表現出高興,雲澈亦為之欣慰。
頓了下,他懷著忐忑心情,輕聲問道:“你母親,現在何處?”
聞言,龍希深深呼吸,將原始炎晶小心收好,轉眸看向那已破碎崩解的結界,那片龍主許諾她的、旁人不可踏足的荒僻幽靜之地。
“隨我來。”她看向雲澈,又看向龍主龍知命:“你也來。”
丟下這麼一句話,她便化作一縷流光快速遠去,直到冇入那片獨屬於她的一片淨土。
雲澈則先是轉身,對老龍主欠身一禮:“先前冒犯之言,怒火攻心,才失了禮數,實非晚輩本願,還請龍主體諒。”
龍主嚥了口唾沫,氣息一時失序。
但卻並非因為雲澈失禮與否,而是因為他交給龍希的那枚炎晶。
“龍主可是……”注意到他明顯異常的反應,雲澈表現出歉意道:“對晚輩方纔所為,有所不滿?”
“對此,晚輩可對龍主道歉,他日龍域若有何難,但有所求,我雲澈必當傾力相助。”
畢竟他隻是來做客,麵對照顧了龍希近百年的龍域,他上來就半點兒麵子不給,宰了彆的貴客……
確實有點兒說不過去。
“不、不敢……雲神子言重了……”
龍知命搖了搖頭,陰沉的臉色漸漸消解,但額頭的虛汗卻久久難散。
他表情僵硬,語氣乾澀道:“敢問雲神子,方纔給予龍希之物,可是傳說中的……”
“原始炎晶。”雲澈替他說出了這四個字,旋即眉梢一挑:“怎麼,龍主對此物也有興趣?”
“倒說不上有興趣……”聽到雲澈的答案,龍知命僅存的僥倖徹底煙消雲散。
他握了握蒼老的手掌,動作很是不自在,但還是強撐著體麵道:“隻是淨土之上,聽聞靈仙神官得到了一枚原始炎晶,便是來自於雲神子你?”
雲澈頷首:“不錯。”
“如原始炎晶這般重寶,十數萬年,恐亦難有其一現世。”
龍知命深深吐息,似是感歎地道:“但……雲神子卻足足持有兩枚,且皆慷慨贈予他人,實在難以想象,無法不讓人驚歎。”
“龍主說笑了,比起我,靈仙神官、龍希她們更需要這炎晶,且龍希先前於我有恩,自然冇有敝帚自珍的道理。”
雲澈笑了笑,冇有解釋太多,話音一轉道:“龍希還在等我們,晚輩先走一步。”
但在離開之前,雲澈卻轉眸瞥了眼遠處,那正瑟縮眼神望著他的慫包——
龍忘初……為何在他身上,有種奇怪的莫名熟悉感……
一時難有頭緒,龍希還在遠處等待,雲澈也不好去深究,轉頭也化作一縷流光,朝龍希的方向追去。
然而——
看著雲澈遠去的背影,龍知命臉上的表情,卻愈加難以捉摸的幽沉。
“龍主。”
龍赤心、龍憫心落在龍知命身後,對其恭敬一禮。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龍赤心不無擔憂道:“旁人終其一生都難得其一的五種天地靈物,龍希現在卻已全部集齊……但您許諾她的條件……”
“唉……”龍知命歎息一聲,望著那片被他交換給龍希的私人領地。
這麼多年來,雲澈是第一個被允許踏足那裡的人。
而他這個老東西之所以也會被叫過去……
“天衣無縫的謊言,永遠都不存在。”
龍知命眯起蒼老的眼睛,無奈感歎道:“為了讓龍希留下,我隻能讓這個謊言儘量冇有破綻,但現在看來……唉……終究是造化弄人……”
為了掩蓋一個謊言,人們往往會選擇去編織另一個謊言,以自圓其說,直到徹底東窗事發。
“那我們,該怎麼辦?”
龍赤心再次問了一遍這個問題,而後繼續道:“以龍希的脾性,若她知曉真相,恐怕絕不會善了……”
龍知命:“……”
……
破碎的結界中心,立著一把古銅色大劍,近半的劍尖冇入地下,劍體之上毫無亮眼之處,亦無絲毫鋒芒。
雲希落在那古銅大劍之前,眸光忽然變得柔軟、充滿眷戀。
“母親……”
她抬手間,金、綠、藍、赤、褐……
隨身空間中,五種靈光接連躍出,於她周圍漂浮流轉——
“喚醒你所需的材料,女兒湊齊了,而且……他也來了……你一定很開心,對不對?”
茯鋆金精、崇黎仙藤、淨魂涎、原始炎晶、麟骨靈蘭……
為了將它們湊齊,龍希究竟付出過多大代價,無人知曉。
為了它們……龍希近百年來用在修煉上的時間,亦少的近乎可憐。
雲澈無聲落在龍希身後,麵色複雜。
他由衷為龍希眼角的氤氳感到心疼,亦為她夙願得償、為她的激動而激動,為她的開心而開心……
但在瞥到地上所插的那把劍的刹那,雲澈的眸子,卻忍不住猛地一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