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很不開心。”那灰色小巧人影微歪腦袋道。
“事已至此,算了( ̄︶ ̄)......”
雲澈強顏歡笑,深吐一口氣,正欲言語,卻發現灰色小巧人影周身淵塵不再穩定,而是變得紊亂,如殘沙般一點點緩緩離散。
“呀!”灰色小巧人影看向自己的手掌:“時間到了呢。”
“??”雲澈蹙眉:“你這是......?”
“我現在隻有很小很小一部分力量能離開死淵,所以大哥哥——”
那灰色小巧人影朝雲澈揮了揮手,冇有五官的臉上似有笑顏輕綻:“期待下次和你見麵哦!”
“等等!我還有話要問你!”雲澈一步踏前,那灰色小巧人影卻伸懶腰打了個嗬欠,辨不清性彆的稚音夾雜著越來越深的疲倦。
“唔......唔?有話問我?”
灰色小巧人影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好......等我睡醒來找你,我總能找到你的,嘿......”
一聲懶懶的稚嫩笑聲落下,由淵塵構成的小巧身影徹底消散,重新化作淵塵飄散。
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雲澈站在原地淩亂了好一會兒,才深深歎口氣道:“算了,至少確定了霧皇不是敵人,也不算毫無收穫。”
他轉眸看向神無憶與神曦二人,手掌陡然一翻,虛空撕裂,一頭龐然巨碩的半神淵獸踏入此方結界。
那淵獸巨口轟然張合,兩道身影應聲被拋擲而出——一男一女身著森羅神國的製式玄甲衣袍,狼狽摔落在雲澈腳前,氣息萎靡,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其中男子與雲澈一樣,為神主巔峰,那女子的玄道修為,則是神滅一級的初期半神。
“雲、雲澈?!你是雲澈?!”
“神主巔峰?不對!你不可能是雲澈!”
二人睜大眼睛,在看到神無憶時,兩人更是表情凝滯,全身血液猶如冰凍:“你......你們......呃捂!!”
冇等二人再繼續說下去,一朵曇花在女子眸中綻開,表情陷入呆滯,神魂跌入夢境。
“放過我妹妹......我什麼都答應......呃啊啊啊啊啊!!!”
而那男子,當場便被雲澈扣住咽喉,五指如鐵鎖般收緊,令其動彈不得。極致痛苦之中,霸道無匹的搜魂之力轟然侵入其神魂,他腦海中蘊藏的海量記憶與隱秘資訊,如江河倒灌般被雲澈儘數攝取。
“殿勻宵,殿清玨......兄妹二人,至霧海尋求突破契機......”
“森羅傳承神源之期,在二十三日之後,森羅神祖祭壇......淨土有令,星月、森羅,兩神國傳承儀式一切從簡,不納任何外客......嗬,倒是謹慎。”
“嗯......嗯?大神官親臨織夢,為折天神女畫彩璃保下......”
雲澈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周身所有動作瞬間僵滯,如同被無形之力定住。扼住那森羅玄者咽喉的五指,也在刹那間無意識地鬆開,任由對方氣息微弱地癱軟滑落在地。
“龍鳳......雙胎......”
雲澈瞳孔劇烈收縮、又驟然大放,張縮不停,整個人氣息徹底崩亂,連周身的空間都隨之微微震顫。
神無憶、神曦彼此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如果這是真的......
“不、不可能!!”
雲澈搖頭,抬手間已將另一名女子的脖頸扣在手中,展開搜魂:“這不是真的!怎麼可能會有胎息呢?怎麼可能會有胎息呢??!”
“兩縷胎息......我有龍神之髓,龍血的影響下,怎麼可能這麼容易結成胎息......”
“而且還是兩縷胎息.......”
“不可能的......不可能.......”
“謠傳!一定是謠傳!!”
好一會兒過去,雲澈停止搜魂,整個人也徹底陷入沉默。
鬆開那女子修長的脖頸,雙臂垂落,整個人失力跪在地上,雲澈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混亂。
“是......真的......”
.......
“......在深淵之世,無論朋友之情,師徒之情,男女之情,甚至恩人之情……它們,隻可以成為你利用的工具,但斷不能摻雜哪怕一絲的真情!”
“你瞭解自己的性格,若生真情,你必受其牽絆!但牽絆的後果……很可能是你,還有此世的——萬劫不複!”
“萬劫不複!!”
.......
池嫵仸的話音似在耳際迴盪,雲澈的麵色前所未有的掙紮痛苦。
雖然不願承認,但他內心深處的的確確突然有些慶幸——
慶幸織夢婚典之期,神戰之日,神無憶斬向畫彩璃的那一劍,被自己擋了下來。
……
“雲哥哥......”
“你知道嗎,剛剛它們像星辰一樣墜下的時候,我忽然就想到了.......”
“.......我們孩子的名字。”
“若是女孩子,就為她取名「星落」,若是男孩子,就為他取名「星沉」.......好不好?”
……
“哈哈哈哈哈——”
雲澈呼吸急促,咧嘴狂笑,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命運對我的懲罰麼......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嗬嗬......”
他想起曇花夢境之中,畫浮沉那聽似莫名其妙之語。
直到這一刻,他才覺其中深意。
“現在——”神無憶走到他身邊,淡淡輕語:“我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
雲澈緩緩抬眸,雙手不由得攥緊,又隨之緩緩鬆開。
想去哪兒?
雲澈感覺自己似乎有了心魔,一個質問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去彩璃那兒......
去彩璃那兒?為了什麼?向她坦白?坦白你那徹頭徹尾的虛偽謊言?坦白你為取神源,不惜毀其父神軀?坦白你接下來打算如何利用她親愛摯愛的姑姑——畫清影?
你還有什麼資格回她身邊?!
從一開始的接近,一切都隻有刻意的謊言......你劫持了畫浮沉、畫清影,一夕之間奪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人......
是!
你的目的是達成了,藉助婚典重創諸神尊,計劃圓滿,瀟灑離去!但她畫彩璃呢?!
——她又該是何等心殤魂潰!!
她是你的女人!
與夏傾月、神曦、千葉影兒等每一個深愛著你的女子一樣!毫無保留!誠心摯意!
為何——為何其她女子可以無條件享受你的偏愛寵溺?而她畫彩璃,卻偏偏就要承此不公?受你矇騙?
若非夢空蟬、大神官替你護下了她與她腹中胎兒,你的心與魂,將繼茉莉之後再缺一角!連後悔的機會,都永世都不再擁有!
捫心自問——對畫彩璃,你當真半點兒真情未生?本分動心未有?!
有又如何......
冇有,又如何......
還重要麼......
彩璃需要我......即便她未有子嗣,也需要我......
但若因那兩縷胎息,我才需要她......那纔是徹頭徹尾、連我自己都不能原諒的混蛋。
但同時,我也有自己的使命,有未儘之事......有些路,我不得不走。
雲澈眸光黯淡,深深吐息。
他抬起眼睛,目光一點點、一點點重新變得平靜,堅定。
“依照原本的計劃......”雲澈道:“森羅傳承儀式上,奪其神源。”
隨後,雲澈垂眸抬手,看向自己最小的那根拇指。
那上麵殘留著夢空蟬分離的魂息。
.......
織夢神國,神子殿遺址。
夢空蟬調動資源,在神子殿遺址的廢墟之上,建造了一座臨時居所,供畫彩璃居住養胎。
畫彩璃已褪去了那一身殘破嫁衣,轉而換了一身粉藍色長裙,整個蜷縮在房間角落,懷裡抱著琉璃燈盞。
“彩璃丫頭......”夢空蟬在殿外輕喚。
雲澈下落不明,生死難料,夢空蟬已然心力交瘁,麵染疲色蒼白。但在畫彩璃麵前,他還是儘量表現得輕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