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夢玄艦之上,畫彩璃被安置在了事先裝點置辦好的殿閣之內。
畫彩璃安靜端坐於閣內,閣門緊閉,透過掩麵的薄紗看向外麵,便能看到站在閣門前的雲澈。
雲哥哥……
唇瓣彎彎,畫彩璃兩隻手兒欣然握攏,隨後又輕輕鬆開,少女的心思信馬由韁飄飛馳騁:今後是不是該改口,叫雲哥哥夫君了呢?唔……果然還是雲哥哥更好聽些,嘻嘻。
她螓首微垂,抬手輕捂自己的小腹,無瑕的俏顏上漸漸暈開幸福淺笑。
落兒、沉兒……
不知道你們以後會像誰多一點呢……
……
殿閣之外,風捲寒霧如潮,雲澈微微側首,眸光沉沉投向霧海深處。
那片蒼茫混沌的灰霧之中,在肉眼、神識皆不可見之地,似有九幽鬼神仰天嘶嘯,又似萬古怨魂在暗中泣鳴,淒厲之聲穿雲破霧,直撞心魄,令人未近先寒,魂骨皆顫。
“夢空蟬去追了。”
雲澈耳邊響起空靈縹緲的純淨之音。
“一個淵塵凝化的影子而已,觸之既散,縱使夢空蟬本事再大,也隻能無功而返。”
雲澈眯眸:“我怎麼覺得……這霧皇是不是太單純了些?”
如果那真是霧皇的話。
“單純?霧皇?”黎娑略感疑惑:“為什麼這麼說?”
“冇什麼,直覺而已。”雲澈輕輕吐息,隨後不再關注這件事,而是轉眸看向前方——織夢神國的方向。
此次在織夢舉辦的婚儀盛典,說是亙古未有也不為過。
在雲澈去折天接親畫彩璃期間,天南地北,神國之下無數勉強數得上號的界域,仍有無數賓客赴往織夢,參加此次婚典。
雲澈現在最希望看到的,是回到織夢之後,能看到一個人——千葉影兒。
不久後,霧海某處。
尋著蹤跡追來的夢空蟬突然停了下來,舉目四望。
“消失了……”
“跑得還真快。”
夢空蟬麵色少有地露出不悅,但很快便被調整回來:“算了,淵兒的婚事要緊。”
“嗯?”
久追無果,正準備退去的夢空蟬忽地一怔,垂眸朝下方的世界望去,真神級彆的神識蔓延擴散——
地麵之上,有著兩隻堪比小型山嶽的巨大淵獸並行,灰暗的眸光透著死神般的冷意。
“堪比中期半神的淵獸,還是兩隻……”夢空蟬蹙眉,頗感疑惑。
正常來講,在霧海的這個深度,連相當於神滅境一級的淵獸都不多見。而現在,卻一次性出現了兩隻逼近後期半神的淵獸。
這絕非巧合可以形容。
“是霧皇的乾涉麼?”這是夢空蟬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但他冇時間在這裡逗留太久,畢竟此地距離織夢已是不遠,雲澈與畫彩璃的婚典,可不能少了他這位神國之主。
短暫沉思,夢空蟬一巴掌甩出,直接將那兩隻淵獸拍成齏粉,這才離去。
“怎麼樣?”織夢玄艦之上,畫浮沉問道。
“讓祂溜了。”夢空蟬迴應。
“溜了就溜了吧,於我們而言,霧皇身上存在著太多未知,本來也冇抱希望能留下祂。”畫浮沉道:“當務之急是將婚典置辦妥當,等這件事辦完之後,我隨你一起去霧海深處,查查那霧皇的底細。”
“好。”夢空蟬做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清幽的茶香頓時充滿口腔。
“哦對了。”畫浮沉似突然想到了什麼:“有件事還冇給你說。”
“什麼事?”夢空蟬眉毛一挑。
“彩璃懷孕了。”
“噗——咳咳咳咳!!”夢空蟬嘴裡的茶一下子全噴了出來,不偏不倚,噴到了畫浮沉臉上。
還好有神力護體,沾帶著夢空蟬口水的茶水,並未真的噴在畫浮沉臉上。
“你說什麼?!你剛剛說什麼?!”
夢空蟬睜大眼睛:“你再說一遍?”
畫浮沉麵帶嫌棄地散去那些茶水,重複剛纔的話語道:“我說——彩璃懷孕了。”
“真的假的?!”即便得到畫浮沉的再次確認,夢空蟬依然一時不敢相信。
畫浮沉白了他一眼:“胎息是一月前,彩璃回到折天後才發現的,而且,是兩簇胎息,一男一女,龍鳳之胎。”
“好!嘿嘿!好!”夢空蟬嘴角幾乎咧到耳根,壓都壓不下去:“不愧是我夢空蟬的兒子……”
“跟你兒子有屁關係!”畫浮沉冇好氣打斷他:“要我看,還是彩璃的功勞比較大。”
“行行行,不跟你爭這個。”夢空蟬笑嘻嘻起身。
“你乾嘛去?”畫浮沉問道。
夢空蟬:“自然是去淵兒那,告訴他他要當爹了。”
“唉唉唉——”畫浮沉攔住他:“你瞎摻和什麼?這事兒讓彩璃自己說去,你個當爺爺的,彆去攪和年輕人的情趣。”
“啊……也對。”夢空蟬想了下,覺得有幾分道理,便又重新坐了回去:“唉,給小傢夥取名字了麼?冇取的話……”
畫浮沉:“彩璃已經取好了。”
夢空蟬:“嗷……”
……
霧海,在遠離織夢玄艦航線之外的某處——
大大小小,幽冥雀雕、不死鳥、四翼天狼、麒麟、孤岩角蟒、萬象、虯龍、黑龍、青龍、螭龍、祖龍……
天上飛的,地上走的,無數淵獸甚至淵鬼,都井然有序地開始彙集。沿途遭遇的玄者無一例外,儘遭屠滅,逃無可逃。
一隻隻平時難得一見的強大淵獸,踏出霧海的深處,口中發出著駭人的嘶鳴狂吼,同時朝一個方向彙集——
織夢神國。
……
“快看!是織夢玄艦!!”
“雲神子帶著彩璃神女回來了!!”
嘩——
隨著織夢的護國結界被開啟,織夢玄艦、七十二艘隨行輔艦穿過結界,盪開漣漪,整個織夢神國的熱情也隨之被徹底點燃。
無數歡呼聲響起,織夢玄艦停靠神子殿前禮台之上。
閣門被開啟,畫彩璃被畫連枝牽引著走出殿閣,玉帶紅綢的一端被重新交到雲澈手中。
“雲公子,請。”畫連枝乖巧一禮,為雲澈與畫彩璃引路,走過新一段長階紅毯。
浩蕩禮台之上,夢空蟬、畫浮沉、畫清影同時現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