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頭,象徵二龍山的青色大旗獵獵作響,取代了昔日趙宋的龍旗。城內的秩序在林沖的雷霆手段與懷柔政策下,迅速恢復。而“雙鞭將”呼延灼負荊請罪,最終被林沖親自解縛、奉還兵刃、引為“同誌”的訊息,更是不脛而走,如同在本就沸騰的油鍋裡又潑入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原先的聚義廳,如今雖未改名,但氣象已大不相同。林沖高坐首位,其下左手邊是以武鬆、魯智深、楊誌為首的元老猛將,右手邊則新增了呼延灼、韓滔、彭璣等新附豪傑。文武濟濟一堂,人才鼎盛,那股蓬勃向上的朝氣,與梁山泊近來愈發沉悶壓抑的氛圍形成了鮮明對比。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魯智深端著海碗,裏麵是慕容彥達“貢獻”的二十年陳釀,他咕咚灌下一大口,抹著虯髯上的酒漬,聲震屋瓦,“先是打破了那勞什子連環馬,又順手拿了這青州城,如今連呼延老弟這等好漢也來入夥!俺看那梁山宋江,怕不是要氣得睡不著覺哩!”
他這話糙理不糙,引得眾人一陣會心大笑。
呼延灼坐在席間,初時還有些許拘謹,但見林沖待人真誠,眾頭領也多是性情豪爽、不記前嫌之輩,那份隔閡很快便消融在酒意與熱烈的氣氛中。他舉碗向林沖、又向武鬆、魯智深等人一一敬酒,姿態放得低,言辭懇切:“呼延灼敗軍之將,蒙哥哥不棄,諸位兄弟接納,唯有以此殘軀,效犬馬之勞!”
林沖微笑頷首,目光掃過全場,心中豪情激蕩。收服呼延灼,其意義遠不止增添一員虎將那麼簡單。這更像是一個強烈的訊號,一個風向標!它向天下昭示:二龍山,有容人之量,有識人之明,更有足以吸引頂尖人才追隨的宏大誌向與個人魅力!
“呼延將軍不必過謙。”林沖放下酒碗,聲音清朗,“你之才能,在於統兵佈陣,攻堅破銳。如今我二龍山兵精糧足,正缺將軍這等帥才,整頓軍馬,錘鍊勁旅!”
他隨即看向楊誌:“楊誌兄弟,‘清風’鏢局框架已初步搭建,往後與呼延將軍的步騎協同,需多加磨合。”又看向孫二孃和張青:“二孃、張青兄弟,‘快活林’需加快在各州府的鋪開速度,情報務求精準迅捷。”最後對曹正(傷愈後)和施恩道:“曹正兄弟傷愈後,與施恩兄弟一同,加緊新兵操練,引入呼延將軍帶來的官軍戰法,去蕪存菁!”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將新加入的力量迅速整合進二龍山原有的體係之中,非但沒有產生排異,反而如同給這台戰爭機器注入了新的、更強勁的燃料。眾人凜然遵命,無不嘆服林沖的排程之能。
首先震動的是山東綠林。
原先一些還在梁山與二龍山之間搖擺不定的山頭,聽聞呼延灼這等人物都投了二龍,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連呼延灼都反了朝廷,投了林沖?看來這二龍山,是真有帝王氣啊!”
“聽說那林沖待手下極好,有福同享,不比梁山宋江,一心隻想招安,拿兄弟們的血染他自己的紅袍子!”
“俺看,這山東綠林,怕是要變天嘍!”
一些小股義軍、流浪豪傑,更是紛紛打起包裹,朝著二龍山的方向匯聚。一時間,上山投奔者絡繹不絕,山寨規模如同滾雪球般迅速膨脹。負責招募和篩選的施恩忙得腳不點地,卻又樂在心裏。
朝廷方麵,則是另一番光景。
青州失陷、慕容彥達被殺、呼延灼投敵……這一連串的訊息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送抵東京,如同在平靜(表麵平靜)的朝堂上接連投下數枚巨石!
童貫在樞密院當場砸碎了他最心愛的端硯,臉色鐵青,咆哮聲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廢物!都是廢物!慕容彥達蠢笨如豬!呼延灼枉受國恩,竟敢從賊!還有那林沖……當初真該在野豬林結果了他!”
高俅在殿帥府也是又驚又怒,更多的是後怕。林沖的崛起速度太快了!快得讓他寢食難安。他彷彿已經感覺到,一把冰冷的、名為“復仇”的利劍,正懸在他的頭頂,隨時可能落下。他一麵嚴令各地加緊防備,一麵暗中盤算,如何將這次慘敗的責任,更多地推到童貫和呼延灼身上。
而深居禁中的道君皇帝趙佶,在聽聞奏報後,隻是皺了皺他那藝術家般的眉頭,揮了揮手,說了句:“些許草寇,鬧得如此不堪!著樞密院與兵部儘快剿滅,莫要擾了朕作畫的雅興。”便又將注意力投向了新進上貢的一塊奇石。在他眼中,江山社稷,似乎還不如一幅畫、一塊石頭來得重要。
然而,反應最為激烈,也最為複雜的,當屬八百裡水泊梁山!
聚義廳(梁山)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宋江端坐在虎皮交椅上,手裏捏著一份來自青州方向的密報,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他那張慣常掛著謙和笑容的黑臉上,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好訊息是,慕容彥達死了,青州這個潛在對手沒了。但壞訊息是,得到青州巨大資源和呼延灼這等悍將的,是林沖!是他宋江的“心腹大患”!
“林沖……呼延灼……”宋江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名字。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彷彿被林沖隔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他這邊費盡心機,損兵折將,招安之路卻依舊渺茫,朝廷使者態度曖昧。而林沖呢?扯旗造反,攻城掠地,如今連朝廷倚重的大將都主動去投!這對比,何其諷刺!何其打臉!
一股濃烈的嫉妒與怨恨,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憑什麼?他宋江仗義疏財,孝義黑三郎,名滿山東,如今卻步履維艱?那林沖,一個被逼上梁山的懦夫(他至今仍帶著偏見),憑什麼能混得風生水起?
吳用坐在下首,羽扇也忘了搖,眉頭緊鎖。林沖這一手,徹底打亂了他的算計。他原以為林衝出走,不過是疥癬之疾,遲早會被朝廷剿滅或自行崩潰。沒想到,短短時日,竟已成心腹大患!尤其是呼延灼的投降,其象徵意義和實際帶來的軍事能力提升,都不可小覷。
“哥哥,息怒。”吳用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林沖小兒,僥倖得勢,不過是疥癬之疾……”
“疥癬之疾?”宋江猛地打斷他,聲音尖利,“軍師!他現在打下了青州,收了呼延灼,聲勢浩大,天下綠林都在看他!這還能叫疥癬之疾嗎?他這是在掘我梁山的根基!再任其發展下去,隻怕天下人隻知有二龍,不知有梁山了!”
這話說出了廳內不少頭領的心聲。盧俊義麵無表情,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麼。秦明、董平等人則是麵露不忿,顯然對呼延灼投敵之事耿耿於懷。一些原三山係統的頭領,如李忠、周通之流,眼神閃爍,心思難測。
吳用被宋江搶白,臉上有些掛不住,但此刻也知不是計較的時候,他眼中寒光一閃,羽扇重新搖動,恢復了那份智珠在握的陰沉:
“哥哥所言極是。此獠不除,必成大患!既然他林沖自尋死路,公然對抗朝廷,攻陷州府……那我們,何不藉此機會,‘幫’朝廷一把?”
宋江目光一凝:“軍師的意思是?”
吳用陰惻惻地笑道:“他可聯合慕容彥達,我們為何不能‘聯合’朝廷?隻需一封書信,陳明利害,向童樞密、乃至蔡太師表明我梁山‘忠君愛國,願為前驅’之心,請一道剿賊旨意……屆時,我等奉旨討逆,名正言順!既能借朝廷之力消耗二龍,又能彰顯我梁山忠義,為招安大業再添籌碼,豈非一箭三雕?”
宋江聞言,陰沉的眼睛裏終於亮起一絲詭詐的光芒。是啊,既然你林沖把動靜鬧得這麼大,那就別怪我宋江借你這顆“人頭”,來鋪我自己的青雲路了!
“好!就依軍師之計!”宋江一拍椅子扶手,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看似忠厚,實則暗藏機鋒的笑容,“立刻修書!要寫得言辭懇切,將我梁山一片赤膽忠心,表露無遺!”
二龍騰飛,其勢已不可阻擋。而來自梁山的毒計與朝廷更大力度的圍剿,也即將如烏雲般,沉沉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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