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三年,五月十五日。
青州城,皇宮正殿。
今天的朝會,從一早就火藥味十足。
起因是林沖昨晚讓朱武擬了一份《大齊三年發展規劃》,今天拿到朝會上討論。規劃很詳細,從興修水利到開科取士,從整軍經武到開拓海路,洋洋灑灑寫了三十頁。但核心就一句話:三年之內,不動刀兵。
這份規劃剛唸完,武將那邊就炸了。
魯智深第一個跳出來:“三年不打仗?灑家三年不打架,渾身癢癢!”他把禪杖往地上一杵,震得青磚嗡嗡響,“哥哥,金國那幫孫子天天在邊境上晃悠,西夏人也時不時來搶一把,咱們就乾看著?”
秦明跟著嚷嚷:“陛下,末將也忍不了!那些金狗,欺人太甚!去年冬天在河北搶了幾十個村子,殺了好幾百百姓。這仇不報,兄弟們咽不下這口氣!”
呼延灼雖然沒說話,但拳頭握得咯咯響,一張黑臉漲得通紅。
武將們群情激憤,大殿裏像開了鍋。
文臣這邊卻穩如泰山。朱武搖著羽扇,慢條斯理地說:“魯將軍,打仗不是請客吃飯。打一仗要花多少錢,你知道嗎?”
魯智深瞪眼:“花多少錢也得打!兄弟們的命,比錢值錢!”
朱武道:“魯將軍說得對,兄弟們的命比錢值錢。但正因為如此,纔不能輕易開戰。現在打,咱們的準備還不夠充分。騎兵還沒練好,水師還沒建成,火器產量也不足。貿然開戰,死傷必重。魯將軍願意看著兄弟們白白送死嗎?”
魯智深被噎住了,撓撓光頭,說不出話。
另一個文臣站出來:“朱軍師說得對。大齊立國不到一年,百廢待興。百姓需要休養生息,國庫需要充實。此時開戰,勞民傷財,得不償失。”
又一個文臣道:“而且,金國現在正在打西夏,顧不上咱們。這是天賜良機,應該抓緊時間發展。等咱們強大了,再打不遲。”
武將們不幹了。秦明道:“發展發展,就知道發展!等咱們發展好了,金國也發展好了!到時候更難打!”
呼延灼也開口了:“陛下,末將以為,戰機不可失。金國主力在西夏戰場上,國內空虛。若此時北伐,出其不意,可收奇效。”
文臣們冷笑:“出其不意?金國在邊境上放了十萬大軍,就等著咱們去送死呢!”
雙方你來我往,吵得不可開交。大殿裏像菜市場一樣熱鬧。
林沖坐在龍椅上,看著他們吵。他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表情。就那麼看著,像看一群孩子在搶糖吃。
吵了半個時辰,魯智深嗓門最大,但說不過朱武。他一著急,拍著桌子喊:“灑家不管!反正灑家要打仗!不打仗,灑家這樞密使當得憋屈!”
朱武不緊不慢:“魯將軍,樞密使不光要打仗,還要管軍務。這三個月,你批了多少公文?”
魯智深臉一紅:“灑家……灑家批了……”他說不出來了。
朱武替他答了:“三個月,魯將軍一共批了四十七份公文。其中四十六份畫了圈,一份畫了叉。平均兩天一份,每份用時不到一炷香。”
滿殿鬨笑。魯智深的臉紅得像猴屁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沖終於開口了:“好了。”
就兩個字,大殿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龍椅上的那個人。
林沖站起來,走到殿中央。他沒有看武將,也沒有看文臣,而是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地圖。地圖上,大齊的疆域用藍色標註,周圍是金國、西夏、南宋、方臘殘部。他的目光從北到南,從西到東,最後停在那片空白的大海上。
“吵完了?”他問。
沒人敢說話。
林沖轉身,看著滿朝文武:“你們說的,朕都聽見了。武將想打,文臣想發展。都有道理,也都有問題。”
他走到魯智深麵前:“魯大哥,你說要打金國。朕問你,金國有多少兵馬?”
魯智深想了想:“三十萬?”
林沖道:“三十萬鐵騎,加上僕從軍,至少五十萬。大齊有多少兵馬?”
魯智深道:“三十萬。”
林沖道:“三十萬對五十萬,你有幾分把握?”
魯智深撓撓光頭:“灑家……灑家沒想過。”
林沖搖搖頭:“沒想過就喊打,那是匹夫之勇。”他又走到朱武麵前:“朱武,你說要發展。朕問你,發展三年,金國就不發展了嗎?”
朱武一愣:“這……”
林沖道:“金國也在發展。完顏吳乞買不是傻子,他不會等著咱們強大。三年之後,金國會更強。”
朱武低下頭:“臣失慮了。”
林沖走回龍椅前,但沒有坐下。他看著滿朝文武,一字一句:“所以,朕的決定是——發展不忘備戰。”
眾人豎起耳朵。
林沖道:“發展,是為了讓大齊更強。備戰,是為了讓大齊更穩。光發展不備戰,那是等死。光備戰不發展,那是找死。”
他指著地圖:“接下來一年,大齊要做三件事。第一,整軍經武。武鬆,你負責。騎兵、步兵、水師、火器,都要練到最強。一年之後,朕要看到一支能打硬仗的鐵軍。”
武鬆抱拳:“末將領命!”
“第二,鞏固邊防。楊誌,你負責。河北、陝西的防線,要修得固若金湯。邊境上的哨所、烽火台,要連成一片。讓金國不敢輕舉妄動。”
楊誌抱拳:“末將領命!”
“第三,開拓海路。李俊,你負責。遠洋船隊,要儘快建成。朕要的不隻是貿易,還有海上的力量。有了海路,大齊就有了後路。就算陸上打不過,還能從海上走。”
李俊抱拳:“末將領命!”
林沖看著他們:“這三件事,是未來一年的重中之重。文臣要配合,武將也要配合。誰拖後腿,朕拿誰是問。”
滿殿寂靜。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沖走回龍椅前,坐下。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停在李俊身上:“李俊。”
李俊出列:“臣在!”
林沖道:“船廠擴建得怎麼樣了?”
李俊道:“回陛下,登州、密州、海州三大船廠,均已擴建。現有工匠三千人,船塢二十座。新式海船正在設計中,預計三年內可成艦隊。”
林沖點頭:“三年太久了。朕給你兩年。”
李俊一愣:“陛下,這……”
林沖道:“兩年之內,朕要看到大齊的艦隊出海。需要什麼,儘管說。錢、人、材料,朕都給你。”
李俊眼眶一熱:“臣……領命!”
林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他的手指從青州開始,緩緩移動,掠過中原,掠過江南,掠過北方。最後,他的手指停在了東邊那片空白上。
“諸位,”他轉身,看著滿朝文武,“朕知道,你們都盼著大齊能一統天下。但朕要告訴你們——天下,不隻是中原。”
他指著地圖上那片空白:“這裏,是大海。大海之外,有高麗,有日本,有南洋諸國。那裏有銀子,有香料,有珍珠,有象牙。那些東西,運回來,能富國強兵。”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望向遠方:“我們的征途,豈止中原?”
滿殿寂靜。所有人都看著地圖上那片空白,看著那個他們從未想過的世界。
魯智深撓撓光頭:“哥哥,灑家還是聽不懂。但灑家知道,跟著哥哥,準沒錯。”
林沖笑了。他看著窗外,看著那片藍天。藍天之外,是大海。大海之外,是新世界。
朝會散了。文武百官三三兩兩走出大殿,議論紛紛。武將們雖然還想打,但聽了林沖的分析,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文臣們雖然還想發展,但也明白了備戰的重要。
盧俊義走在最後麵。他今天又沒說話,但他聽懂了。林衝要的不是一時一地,是天下。是四海。是這世上所有的財富和榮耀。他忽然想起當年在梁山,宋江也經常開這樣的會。但宋江隻會說“招安”,隻會說“忠君報國”。林沖不一樣,他要的是整個世界。他忽然覺得,自己跟對了人。
當天夜裏,青州城,皇宮。月亮很圓,很亮,照在院子裏的老槐樹上,樹影婆娑。林沖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麵前擺著一壺酒,兩隻杯子。魯智深坐在他對麵,手裏已經端著一杯。
“哥哥,”魯智深灌了一大口,“今天那會,灑家聽懂了。”
林沖笑了:“哪句聽懂了?”
魯智深道:“發展不忘備戰。就是一邊種地,一邊練兵。等兵練好了,地也種好了,再打。”
林沖點點頭:“對。就是這個理。”
魯智深又灌了一口:“灑家還是想打。但灑家知道,現在不是時候。等兩年,等水師建好了,等騎兵練強了,灑家第一個衝上去。”
林沖舉起杯子:“好。朕等著。”
兩人一飲而盡。
遠處,傳來腳步聲。武鬆巡夜經過,看見院子裏的兩個人。月光下,林沖和魯智深對坐飲酒,一個穿著黑色常服,一個光著頭,像兩個老朋友。武鬆停下腳步,看著他們。他的臉上,一向冷峻如鐵。但此刻,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沒有走過去,隻是站在那裏,看著。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按了按腰間的刀,轉身,繼續巡夜。
身後,傳來魯智深的大嗓門:“哥哥,再來一杯!”
林沖的聲音:“好,再來。”
武鬆走遠了。月光下,他的影子越來越長,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林沖和魯智深繼續喝酒。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酒壺空了又滿,滿了又空。不知道喝了多少,魯智深終於趴下了,趴在石桌上,鼾聲如雷。林沖看著他,笑了。他站起來,把外袍脫下來,披在魯智深身上。然後他抬頭,看著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他忽然想起貞娘。想起她第一次叫他“沖哥”的時候,臉紅得像蘋果。想起她站在家門口等他回家,每次看見他就笑。想起她做的飯的味道,雖然簡單,但總是那麼好吃。那些日子,回不來了。但那些日子,給了他活下去的勇氣。
“貞娘,”他輕聲說,“你看見了嗎?朕……做到了。”風吹過,吹動院子裏的槐樹葉子,沙沙作響。像貞孃的笑聲。
遠處,皇宮的屋簷上,一輪明月高懸。月光如水,灑在這座新生的都城上。青州城裏,萬家燈火。百姓們已經安睡,夢裏或許有太平,或許有豐收,或許有遠方的大海。而這座城的中心,那個打下江山的人,還在月光下想著未來。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中原,越過了大海,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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