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哭著,外麵傳來腳步聲。張邦昌連滾爬爬衝進來,臉色煞白:
“官……官家!不好了!田虎……田虎起兵了!”
趙佶一愣:“什麼時候?”
“就今天!八萬大軍,猛攻大名府!守將……守將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又一個探馬衝進來:
“報——!淮西王慶起兵三萬,攻廬州!”
“報——!江南方貌起兵三萬,攻金陵!”
“報——!齊軍楊誌水師東下,李俊水師西進,兩路合擊金陵!”
一連串的噩耗,像鎚子一樣砸在趙佶心上。
他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四麵楚歌。
不,是四麵皆敵。
河北、淮西、江南、汴梁……全亂了。
“還……還有更糟的,”張邦昌顫聲道,“金國……金國使者來了。”
趙佶猛地抬頭:“金國?他們來幹什麼?”
“說……說是來‘結盟’的,”張邦昌嚥了口唾沫,“但條件……很苛刻。”
“什麼條件?”
“割讓河北三州,歲貢白銀五十萬兩,戰馬一萬匹,還有……”張邦昌不敢說了。
“還有什麼?!”
“還要……還要一位公主,和親。”
趙佶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割地?賠款?和親?
這是結盟?這是趁火打劫!
“官家,咱們……咱們見不見?”張邦昌小聲問。
趙佶沉默了。
見?那是與虎謀皮。
不見?現在四麵皆敵,還能指望誰?
“見……”他咬牙,“讓他進來。”
片刻後,金國使者進來了——是個女真漢子,高大魁梧,滿臉橫肉,穿著一身皮襖,腰挎彎刀,走路帶風。
他看見趙佶,也不跪,隻是微微躬身:
“大金國使者完顏宗翰,見過宋國主。”
連“陛下”都不叫了。
趙佶心裏憋屈,但臉上還得堆笑:“使者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坐。”
完顏宗翰大大咧咧坐下,開門見山:
“宋國主,你們大宋現在的情況,我們大金很清楚。齊軍四路圍攻,你們撐不了幾天。但我們大金可以幫你們——隻要你們答應三個條件。”
“請講。”
“第一,割讓河北三州給大金。第二,歲貢白銀五十萬兩,戰馬一萬匹。第三,”完顏宗翰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把你們最漂亮的公主,嫁給我們四太子完顏宗弼。”
趙佶手在抖。
“使者……這條件,是否太過……”
“過分?”完顏宗翰打斷他,“宋國主,你要搞清楚——現在是你求我們,不是我們求你。你不答應,我們就去跟林沖談。你覺得……林沖會給我們什麼條件?”
趙佶啞口無言。
是啊,金國完全可以去跟林沖結盟,一起瓜分大宋。
到時候……他連“宋國主”都當不成。
“容朕……考慮三天,”趙佶掙紮道。
“三天?”完顏宗翰站起身,“我們大金沒那麼多時間。明天——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答覆。否則,我們就去找林沖。”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禮都不行。
趙佶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很累。
累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張邦昌,”他輕聲說,“去……把福金叫來。”
福金是他的女兒,最小的那個,今年才十六歲,長得像她母親,很漂亮。
張邦昌一愣:“官家,您真要……”
“不然呢?”趙佶慘笑,“等著金國和林沖聯手,把咱們全滅了嗎?”
張邦昌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齊軍大營,深夜。
林沖正在看地圖,朱武匆匆進來:
“陛下,金國使者到汴梁了。”
林沖頭也不抬:“知道。是完顏宗翰吧?”
“陛下怎麼知道?”
“猜的,”林沖放下筆,“金國現在能派出來的,也就他了。完顏阿骨打老了,完顏吳乞買坐鎮黃龍府,完顏宗望在打遼國,隻有完顏宗翰閑著。”
朱武佩服:“陛下料事如神。探馬來報,趙佶見了完顏宗翰,談了什麼不清楚,但完顏宗翰走後,趙佶把他小女兒福金公主叫去了。”
林沖眼神一冷:“和親?”
“恐怕是。”
“蠢貨,”林沖搖頭,“金國狼子野心,比遼國更甚。與金結盟,無異於引狼入室。”
“那咱們……”
“不急,”林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河北,“田虎現在打到哪兒了?”
“已經攻破大名府外城,內城……最多兩天。”
“好,”林沖點頭,“傳令田虎——打下大名府後,不要停,繼續北上,打到金國邊境。”
朱武一愣:“陛下是想……”
“嚇嚇他們,”林沖笑了,“讓金國知道,河北……現在是大齊的地盤。他們敢伸手,我就敢剁。”
夠霸氣。
朱武又問:“那趙佶那邊……”
“讓他折騰,”林沖淡淡道,“等他簽了和親條約,咱們再‘不小心’把訊息散出去。到時候……百姓會怎麼看他?百官會怎麼看他?”
朱武眼睛一亮:“陛下是要……徹底搞臭他?”
“對,”林沖眼中閃過寒光,“我要讓他眾叛親離,讓他連最後一點人心都丟光。到時候……他就算想當‘宋國主’,也沒人認了。”
夠腹黑。
朱武躬身:“臣明白了。”
“還有,”林沖補充,“十月初三快到了。應天府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準備好了,”朱武正色道,“三丈高台,全城觀禮。八十萬禁軍舊部,已經通知了三百二十七人,都會到場。天下英雄,也發了請帖。”
林沖點點頭,望向帳外。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貞娘,再等等。
十月初三。
快了。
同一時間,應天府死牢。
高俅現在最怕的,不是死,是等死。
等死的滋味,比死難受一萬倍。
他知道十月初三是什麼日子——貞孃的忌日。林沖選在那天殺他,是要用他的血祭奠亡妻。
他知道自己會死得很慘——淩遲?車裂?還是更殘忍的?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每過一天,離死就更近一天。
這種煎熬,快把他逼瘋了。
“高太尉,”獄卒又來了,這次端了碗熱湯,“喝點吧,最後一頓了。”
高俅猛地抬頭:“最後……一頓?”
“對,明天就是十月初二了,”獄卒咧嘴笑,“後天……您就該上路了。這湯是陛下特意吩咐的,說是……送行湯。”
高俅盯著那碗湯,湯很清,能看到碗底。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癲狂:
“送行湯?哈哈……哈哈哈……林沖啊林沖,你可真會羞辱人!”
他一把打翻湯碗,湯汁濺了一身。
“我不喝!我要見林沖!我要見他最後一麵!”
獄卒也不生氣,隻是搖搖頭:“陛下說了,十月初三之前,不見你。”
他轉身要走,高俅突然撲到柵欄前,嘶聲喊:
“你告訴他!我有話要說!關於貞娘!關於……關於當年那場火的真相!”
獄卒腳步一頓,回頭:“什麼火?”
高俅喘著粗氣,眼中閃著瘋狂的光:
“你去告訴他!就說……當年貞娘死的那晚,牢裏起了一場火!那場火……不是意外!”
獄卒臉色變了變,匆匆走了。
高俅癱坐在地,又哭又笑。
他撒謊了。
那場火是意外,真是意外。
但他現在顧不上了——隻要能見林沖一麵,隻要能多活一天,他什麼謊都敢撒。
他不知道的是,獄卒根本沒去報信,隻是跟同伴吐槽:
“高俅那老狗,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管他呢,反正後天就死了。”
“也是。”
夜色中,死牢裏回蕩著高俅癲狂的笑聲。
像厲鬼,像喪鐘。
為他自己敲響的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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