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辰時。
田虎這輩子等得最心焦的,就是今天——說好的五千副鎧甲、三千匹戰馬、十萬石糧食,該送到了。
他一大早就爬上真定府城樓,眯著眼睛往南邊官道上瞅。秋霧瀰漫,能見度不足百步,啥也看不見。
“卞祥,”他回頭喊,“探馬派出去了嗎?”
“派出去了,”卞祥站在旁邊,也伸長脖子張望,“應該……快回來了。”
正說著,一騎快馬衝破晨霧,飛馳而來。馬上的探子滾鞍下馬,氣喘籲籲:“大王!南邊……南邊來了!好大的陣仗!”
田虎眼睛一亮:“多大?”
“黑壓壓一片!車隊排了三四裡長!還有……還有騎兵護衛,起碼兩三千!”
“好!”田虎一拍垛口,“林沖這小子,夠意思!”
他轉身就要下城樓去迎接,卻被卞祥拉住:“大哥,小心有詐。不如……先讓車隊在城外停下,咱們檢查清楚再說。”
“檢查什麼?”田虎瞪眼,“朱武還在咱們手裏呢!他敢耍花樣?”
話雖這麼說,但他還是留了個心眼:“行,讓車隊在城外五裡處停下,老子親自帶人去驗貨!”
半個時辰後,田虎帶著五百親兵出了城。
南邊官道上,果然停著一支龐大的車隊——上百輛大車,排成長龍。車隊兩旁,是齊刷刷的齊軍騎兵,黑衣黑甲,肅立不動。
車隊最前麵,站著個人——不是朱武,是個陌生的年輕將領,白袍銀甲,腰懸長劍。
“末將楊誌,”年輕將領抱拳,“奉陛下之命,護送厚禮至此。請晉王驗看。”
田虎策馬上前,掃了一眼車隊:“朱武呢?”
“朱軍師在驛館歇息,”楊誌微笑,“陛下說了,禮到,人歸。請晉王先驗貨。”
田虎點點頭,對身後親兵揮手:“去,看看!”
幾十個親兵撲向車隊,掀開蓋車的油布——
第一輛車,裝的是鎧甲。確實是精鋼鎧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但親兵拿起一副,臉色卻變了:“大王……這鎧甲……”
“怎麼了?”
“生……生鏽了。”
田虎一愣,策馬過去,接過鎧甲一看——果然,甲片邊緣銹跡斑斑,像是被雨淋過沒擦乾。
“怎麼回事?!”他瞪向楊誌。
楊誌麵不改色:“路上遇雨,難免有些濕氣。擦擦就好。”
田虎心裏不爽,但沒發作:“看下一車!”
下一車是戰馬——三百匹遼東馬,確實神駿。但仔細一看,好多馬都在打蔫,有的還拉稀。
“這馬……”
“路上水土不服,”楊誌依然淡定,“喂幾天草料就好。”
田虎臉色沉下來了。
再下一車是糧食——麻袋破了好幾個,米撒了一地。抓一把看,裏麵摻了不少砂石。
“這米……”
“路上顛簸,難免有些損耗,”楊誌拱手,“晉王見諒。”
田虎終於忍不住了,一鞭子抽在馬車上:“放屁!這都是次品!林沖耍老子?!”
楊誌後退一步,手按劍柄:“晉王慎言。陛下誠意相贈,晉王若不領情,末將隻好原樣帶回。”
“帶回?”田虎獰笑,“進了老子的地盤,還想帶走?”
他大手一揮:“都給老子扣下!人也要扣!老子倒要問問朱武,這他媽叫厚禮?!”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那些“打蔫”的戰馬突然嘶鳴起來,掙脫韁繩,在車隊裏橫衝直撞!拉車的馱馬也驚了,拖著大車亂跑,場麵頓時大亂!
更可怕的是,那些“肅立不動”的齊軍騎兵,突然同時拔刀——
不是沖向田虎,而是沖向真定府城門!
“不好!”卞祥反應過來,“中計了!快關城門!”
但晚了。
城門處,不知何時冒出一群人——正是時遷帶著的齊軍細作。他們假扮成百姓混進城,此刻突然發難,砍翻守門士兵,把城門死死卡住!
“沖——!”楊誌長劍一揮,兩千騎兵如離弦之箭,直奔城門!
田虎這才明白——什麼厚禮,什麼盟約,全是幌子!林沖根本就沒打算跟他“二分天下”,而是要一口吞了他!
“撤!撤回城!”他嘶聲大吼。
但已經遲了。
齊軍騎兵速度極快,眨眼就衝到了城門口。城裏的細作配合默契,已經控製住了甕城。田虎的五百親兵被衝散,根本攔不住。
“大哥快走!”卞祥護著田虎,拚命往城裏沖。
可剛衝進甕城,第二道城門卻“轟隆”一聲關上了!
甕城成了陷阱——前門被齊軍堵住,後門被關上,田虎和幾百親兵被關在了裏麵!
“放箭!放箭!”城樓上的山士奇急得大吼。
但不敢放——田虎還在下麵呢!
“山士奇!開城門!”田虎在甕城裏嘶吼。
山士奇正要下令,身後突然傳來慘叫——鄔梨帶著一隊親兵,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山將軍,”鄔梨冷笑,“對不住了,齊王陛下……給的實在太多。”
“你……你叛變?!”山士奇目眥欲裂。
“識時務者為俊傑,”鄔梨撇嘴,“田虎那莽夫,也配爭天下?”
城樓下,田虎聽見這話,氣得吐血:“鄔梨!老子待你不薄!”
“是不薄,”鄔梨在城樓上喊,“可齊王陛下給的,是‘河北節度使’的官位,世襲罔替。大王您給的……隻是個‘晉王’的空頭銜。抱歉了。”
田虎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完了。
內外交困,眾叛親離。
他看向四周——甕城裏,幾百親兵還在抵抗,但齊軍越來越多。城樓上,鄔梨的人已經控製了局麵。遠處,更多的齊軍正從南邊湧來,黑壓壓一片,起碼五萬大軍。
大勢已去。
“大哥,”卞祥護在他身前,滿身是血,“降了吧……留得青山在……”
田虎慘笑:“降?老子八萬大軍,還沒打就降?老子不甘心!”
“可咱們中計了!”卞祥急道,“軍心已散,糧草被做了手腳,連鄔梨都叛了!再打下去,弟兄們全得死!”
正說著,甕城大門緩緩開啟。
一個人騎馬進來——不是楊誌,是朱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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