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小兵點頭,“貪官汙吏,害民賊子,該殺就殺。但清官好官,像張叔夜大人那樣的,不但不殺,還陞官呢。”
王稟愣住了。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這些年,他親眼看見高俅黨羽如何欺壓百姓,如何陷害忠良。而他,因為“忠君”二字,一直裝看不見。
“那......”他聲音發顫,“那種師道老將軍的仇......”
“陛下說了,”小兵挺起胸膛,“高俅那老賊,要在應天府公審,當著天下人的麵砍頭!種老將軍的靈柩,已經用上好的棺木重新收斂,就葬在應天城外,立碑刻傳,讓後人永遠記著!”
王稟聽完,沉默了很久。最後,他抹了把臉,說:“帶我去見齊王。”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林沖扶起王稟:“王老將軍請起。你願歸順,是大齊之福。”
“罪臣不敢,”王稟老淚縱橫,“罪臣隻想問陛下......種老將軍的墓在哪兒?罪臣想去磕個頭。”
“在城北十裡坡,”林沖道,“我親自選的址,背山麵水,風水極佳。等會兒,我陪老將軍一起去。”
王稟哭得更凶了。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七十年來,好像一直活錯了——忠錯了君,跟錯了人。
“陛下,”他哽咽道,“罪臣在應天府經營二十年,軍中舊部遍佈江淮。罪臣願寫信招降他們,助陛下早日一統天下!”
“好!”林沖拍他肩膀,“有老將軍相助,大事可成!”
正說著,外麵又有人來報——是楊誌從東線派人送來的捷報。
“陛下!”信使風塵僕僕,“楊將軍在登州大破朝廷水師,俘獲戰船八十艘!現已控製整個渤海灣,遼東女真派人來議和,願獻戰馬三千匹,換通商之權!”
“好!”林沖大喜,“告訴楊誌,準了!遼東的戰馬,正是咱們急需的!”
好訊息一個接一個。武鬆也從西線傳來訊息——劉光世的三萬西軍殘部已全部收編,正在整訓。陝西各州縣聞風而降,西軍舊部紛紛來投。
短短三天,大齊的版圖又擴大了一圈。
午時,林沖帶著眾人登上應天府城牆。
從這裏望出去,城外的原野上,齊軍營寨連綿不絕,藍旗獵獵。城內,市井井然,百姓們排隊領糧,孩童在街上追逐嬉戲,彷彿這座城從未經歷過戰火。
“陛下看,”朱武指著東南方向,“那裏就是長江。過了江,就是江南錦繡地。”
“是啊,”林沖感慨,“十年前,我從汴梁逃出來時,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站在這裏,看著這萬裡江山。”
他想起了貞娘。如果她還活著,看到這一幕,會說什麼?大概會說:“夫君,你做到了。”
“魯大哥,”他忽然問,“你說,咱們這條路,走得對嗎?”
魯智深正在啃炊餅——他好像永遠在吃東西——聞言咧嘴笑了:“哥哥,灑家不懂什麼大道理。但灑家知道,跟著你,有肉吃,有仗打,殺的是該殺的人,救的是該救的百姓。這就對了!”
這話說得樸實,但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李綱在旁邊聽著,心中感慨。是啊,當兵吃糧,保家衛國。可什麼是家?什麼是國?是趙宋那個腐朽的朝廷,還是眼前這片生機勃勃的土地?
他忽然單膝跪地:“陛下!末將願誓死效忠,助陛下一統天下,開創太平盛世!”
韓世忠、王稟等人也紛紛跪倒。
林沖扶起他們,眼中閃著光:“諸位請起。這天下,不是我一人的天下,是咱們所有人的天下。從今日起,咱們同心協力,讓這江山——”
他頓了頓,朗聲道:
“真正屬於百姓!”
聲音傳開,在城牆上回蕩。城下的士兵聽見了,齊聲高呼:
“大齊萬歲!陛下萬歲!”
呼聲如雷,震動了整座應天府。
而此刻,千裡之外的汴梁,高俅正被關在死牢裏,對著牆壁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他聽見遠處傳來的歡呼聲,知道那是百姓在慶祝新朝。而他,這個曾經權傾天下的太尉,現在成了待宰的囚徒。
“林沖......”他咬牙切齒,“你別得意......老夫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
他眼中閃過瘋狂的光。
而牢房外,兩個獄卒正在閑聊:
“聽說了嗎?陛下要在應天府公審高俅,還要請全城百姓觀刑!”
“真的?那可得去看看!這老賊害死多少人啊!”
“可不是嘛,我表哥就是被他害死的......”
議論聲漸行漸遠。
高俅癱坐在牆角,看著從鐵窗透進來的一縷陽光,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陽光很好,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三天後,應天府正式改名“南京”,成為大齊的陪都。
林沖在府衙前廣場舉行了簡單的入城儀式。沒有奢華的車駕,沒有繁複的禮節,他隻是騎馬從街上走過,向兩旁的百姓揮手。
百姓們起初還畏畏縮縮,但看到他身後那些紀律嚴明的士兵,看到他臉上溫和的笑容,漸漸放開了膽子。
“陛下萬歲!”不知誰先喊了一聲。
接著,全城都響起了歡呼聲。
一個老者顫巍巍走上前,手裏捧著一碗水:“陛下......喝口水吧......”
林衝下馬,接過碗,一飲而盡:“多謝老人家。”
老者哭了:“陛下......您真是......真是青天啊......”
林沖拍拍他的手,翻身上馬,繼續前行。
陽光灑在青石板上,灑在藍旗上,灑在這座千年古都的每一個角落。
新的時代,真的開始了。
而遠在青州的皇宮——其實是個擴建過的府衙——裡,工部官員正在緊張地籌備登基大典。
禮部尚書是張叔夜——這老頭雖然不願當官,但被林沖一句“你不幹,誰來定禮儀”給懟回去了,現在正對著《周禮》頭疼。
“陛下說一切從簡,”他嘟囔著,“可從簡也得有個章程啊......”
旁邊的小吏偷笑:“大人,您就按最簡單的來唄。反正咱們陛下不在乎這些虛禮。”
“你懂什麼,”張叔夜瞪眼,“禮樂乃國之大事,馬虎不得!”
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裏其實是高興的。跟著這樣的主君,累是累點,但踏實。
至少,不用再昧著良心,給那些貪官汙吏擦屁股了。
窗外,春風拂過,帶來了新朝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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