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煥章抵達東平府城外時,天剛矇矇亮。
這位新晉的濟州佈政使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騎著一匹瘦馬,身後隻跟了五名隨從——看著不像勸降的特使,倒像進京趕考落榜回鄉的窮書生。
城樓上守軍早就發現他們了。一個絡腮鬍校尉探出半個身子,扯著嗓子喊:“喂!下麵什麼人?再靠近放箭了!”
聞煥章勒馬,從懷中掏出那枚“如朕親臨”的金令,高高舉起:“濟州佈政使聞煥章,奉齊王之命,求見程知府!”
晨光下,金令閃閃發光。
城樓上一陣騷動。片刻後,城門開了條縫,出來一隊騎兵,為首的正是東平府都監董平——沒錯,就是原著裡那個雙槍將董平,不過在這個世界線裡,他還沒上梁山,還在東平府當都監。
董平騎著一匹白馬,雙槍交叉背在身後,眼神銳利如鷹:“聞煥章?你不是濟州通判嗎?什麼時候成了齊王的佈政使?”
聞煥章苦笑:“董都監,世事難料。程知府在嗎?我有要事相商。”
“知府大人身體不適,不見客。”董平冷冷道,“你有什麼事,跟我說。”
“也好。”聞煥章翻身下馬,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那我就直說了——東平府守軍五千,糧草僅夠半月,外無援兵,內缺戰意。而齊王大軍十萬,已克濟州,正沿運河北上。董都監,這仗,你打算怎麼打?”
董平臉色一沉:“你這是威脅我?”
“不,是講事實。”聞煥章從隨從手裏接過一個木盒,開啟——裏麵是張叔夜的親筆信,還有濟州歸順後官吏百姓各安其位的詳細記錄,“董都監請看,濟州和平交接,無一人傷亡。歸順官員,原職留用,俸祿還加了三成。百姓減賦三年,貪官汙吏皆受公審……”
他把木盒遞過去:“齊王說了,東平府若降,待遇隻比濟州好,不比濟州差。若頑抗……”
“怎樣?”
“城破之日,隻誅首惡。”聞煥章頓了頓,“但誰是首惡?程知府?你董都監?還是那些跟著你們死戰到底的將士?”
董平沉默。
他接過木盒,翻看那些文書。越看,臉色越複雜。最後,他抬頭:“聞大人,你我素不相識,我憑什麼信你?”
聞煥章笑了,從腰間解下林沖給的那枚玉佩:“董都監可識得此物?”
董平定睛一看,瞳孔驟縮——那是八十萬禁軍教頭的身份玉佩!他當年在東京比武時見過,林沖就佩著這枚玉!
“這是……林教頭的?”
“現在是齊王的。”聞煥章將玉佩放在木盒上,“齊王讓我帶句話:當年殿前比武,董都監的雙槍讓他印象深刻。若願歸順,大齊軍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董平握緊了拳頭。
許久,他長嘆一聲:“聞大人,請隨我進城。程知府他……其實沒病,隻是在猶豫。”
“帶路。”
東平府衙內,知府程萬裡確實在猶豫。
這位五十多歲的老知府,此刻正對著一封密信發獃——高俅的親筆信,三天前送到的,信上說:“東平若失,誅汝九族。”
但另一封從濟州傳來的訊息更讓他心寒:高俅要炸運河大壩,淹死濟州十萬百姓。
“大人,”師爺小心翼翼道,“聞煥章來了,還帶著齊王信物。看樣子是勸降的,見還是不見?”
程萬裡苦笑:“不見?董平都放他進城了,我還能把他趕出去?”
正說著,外麵傳來腳步聲。聞煥章在董平陪同下走進來,看見程萬裡,深深一揖:“下官聞煥章,見過程知府。”
程萬裡打量著他:“聞大人好手段啊。濟州一日歸順,張叔夜甘心為齊王效力。現在又輪到老夫了?”
“不敢。”聞煥章直起身,“下官此來,是給東平府,給程知府,指一條活路。”
“活路?”程萬裡冷笑,“老夫食宋祿三十年,豈能做貳臣?”
“那程知府是要做忠臣了?”聞煥章反問,“可您效忠的是誰?是那個要炸運河淹死十萬百姓的高俅?還是那個在汴梁花天酒地、不管百姓死活的趙佶?”
他上前一步,聲音提高:“程知府,您在東平府這些年,修橋鋪路,減免賦稅,百姓稱您‘程青天’。可您知不知道,您每年辛苦籌集的稅糧,三成都進了高俅的腰包?您知不知道,您保舉的那些清廉官員,因為不肯賄賂高俅,全被貶到蠻荒之地?”
程萬裡臉色煞白。
“現在,”聞煥章從懷中掏出那份濟州貪官的罪證抄本,“高俅要您死守東平,等城破之日,還要誅您九族。而齊王承諾——歸順者,官升一級,原職留用,家眷平安。程知府,這選擇題,不難做吧?”
堂內死一般寂靜。
董平忽然單膝跪地:“大人,末將願降。不為別的,就為齊王還記得當年殿前比武的情分——這份胸襟,高俅沒有,趙佶更沒有。”
程萬裡閉上眼睛。
許久,他睜開眼,眼中已無猶豫:“開城門,掛藍旗。老夫……願降。”
聞煥章深深一揖:“程知府深明大義,東平府百姓之福。”
當天午時,東平府城頭換旗。
沒有廝殺,沒有流血。五千守軍放下武器,出城收編。百姓們湧上街頭,看著那麵藍旗升起,許多人鬆了口氣——仗打不起來了,能活命了。
而這一切,從聞煥章抵達城下到完成交接,隻用了三個時辰。
訊息傳到濟州時,魯智深正在吃第十四碗麵條。
“啥?東平府降了?”他差點嗆著,“聞煥章那老小子,就靠一張嘴?”
王二狗點頭:“探馬來報,聞大人辰時入城,午時就勸降成功。現在東平府守軍正在整編,程萬裡留任知府,董平……董平說要來濟州,親自拜見陛下。”
魯智深把碗一放,撓撓光頭:“灑家還以為能打一仗呢。得,又省事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時遷那小子呢?不是說去查西域番僧的事嗎?”
“時遷將軍昨夜就出發了,說是要去青州抓幾個西域商人問問。”
魯智深咧嘴笑:“這仗打的,越來越有意思了。又是勸降又是查案,灑家這禪杖都快生鏽了。”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個傳令兵衝進來:“大將軍!急報!須城守將拒絕歸順,還殺了我們派去的勸降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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