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外三十裡,新築的“點將台”高九丈九尺,取九九歸一之意。台身用青石壘成,每塊石頭上都刻著一個名字——是去年冬天攻破汴梁時戰死的七千三百二十一名大齊將士。林沖定的規矩:每一塊磚,都是一個英魂。這台階,得踩著弟兄們的名字往上走,纔不敢忘本。
今兒是二月初二,龍抬頭。
辰時不到,台前空地已經黑壓壓站滿了人。二十萬大軍分五色列陣——黑衣黑甲的斬首營在最前,白衣白袍的僧兵營在左,藍衣藍甲的騎兵營在右,青衣青甲的水軍陸戰隊在中,後麵是紅衣紅甲的各路義軍、降兵、新編部隊。旌旗蔽日,刀槍如林,靜得隻能聽見風吹大旗的獵獵聲。
魯智深站在僧兵營最前麵,光頭在晨光下鋥亮。他手裏居然抓著個烤羊腿——違反軍紀,但沒人敢管。他一邊啃一邊嘀咕:“灑家就納悶了,這皇帝登基大典不擺宴席,倒跑來吹冷風點兵……”
旁邊的楊誌低聲道:“魯大哥,現在得叫‘陛下’了。”
“陛個屁下!”魯智深啐了一口,“私下裏還是哥哥!當了皇帝就不是兄弟了?”
正說著,台上一聲鐘響。三十六麵牛皮大鼓同時擂動,“咚咚咚”如驚雷滾地。鼓聲中,林沖緩步登台。
他沒穿龍袍——穿的是特製的黑色戎裝,金線綉著蟠龍紋,腰間佩著那柄三尺短槍。頭上戴的也不是冕旒,是簡樸的金冠,冠頂鑲著一塊青州玉。這一身,既不失帝王威嚴,又保留了武將本色。
二十萬人同時單膝跪地,甲冑碰撞聲如山崩海嘯: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聲浪震得遠處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林沖走到台前,抬手:“平身。”
沒有太監傳話,他用內力送出,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這一手,讓許多新歸附的將領心頭一震——這武功,深不可測。
“今日點兵,不說廢話。”林沖開口,聲音平靜卻透著寒意,“隻說三件事。”
“第一,三個月前,咱們攻破汴梁,擒了高俅,囚了趙佶。有人說,大仇得報,該歇歇了。”
他頓了頓,冷笑:“可我要問——當年陷害我的,隻有高俅一個嗎?逼死貞孃的,隻有高俅一個嗎?禍害天下百姓的,隻有高俅一個嗎?”
台下寂靜。
“那些貪官汙吏,那些土豪劣紳,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蠹蟲——他們還活著,還在禍害人!”林沖聲音陡然提高,“所以這仗,沒打完!”
“第二,”他指向北方,“探馬來報,金國完顏宗望率軍十萬,已過幽州,正往南打。你們說,咱們是看著金人搶咱們的土地,殺咱們的百姓,還是——”
“打回去!”魯智深第一個吼出來。
“對!打回去!”二十萬人齊吼。
林沖抬手壓下聲浪:“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轉身,從親兵手中接過一麵疊好的大旗。旗是深藍色,金線綉著“大齊”二字,邊角綉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
“這麵旗,”林沖展開大旗,晨風中,旗麵獵獵作響,“從今天起,就是大齊的王旗。它要插到哪兒,哪兒就是大齊的疆土。”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要它插遍黃河兩岸,插遍長江南北,插到長城腳下,插到燕雲十六州的每一座城樓!”
“我要讓金人看見這麵旗就發抖!要讓西夏人看見這麵旗就退縮!要讓天下人知道——”
林沖猛地揮旗,聲如驚雷:
“這中原,是我們漢人的中原!這江山,是我們大齊的江山!”
“吼——!!!”二十萬人熱血沸騰,吼聲震天動地!
楊誌眼眶紅了。他想起了祖上楊業,想起了楊家將滿門忠烈卻含冤而死。今天,終於有人敢說“打回去”了。
武鬆握緊刀柄,眼中閃過哥哥武大郎的影子。這仇,還沒報完。
魯智深把羊腿一扔,掄起禪杖:“灑家要打頭陣!”
林沖看著台下這些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深吸一口氣:
“現在我命令——”
“武鬆!”
“臣在!”武鬆出列,單膝跪地。他現在是鎮國大將軍,但依舊一身黑衣,腰挎雙刀。
“命你為先鋒,率三萬鐵騎,三日內拿下鄆城,打通北上通道!”
“得令!”
“魯智深!”
“灑家在!”魯智深扛著禪杖上前——他如今是護國大將軍,但依舊是那副和尚打扮,隻是袈裟換成了特製的鎧甲。
“命你率僧兵營兩萬,走西路,沿黃河掃蕩沿線州縣。降者不殺,抗者——屠城。”
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但全場都聽見了。這是立威,也是警告。
“得令!”魯智深咧嘴笑,“灑家保證,一路殺到汴梁門口!”
“楊誌!”
“臣在!”楊誌上前——征東大將軍,依舊是一身藍甲,腰佩祖傳雁翎刀。
“命你率騎兵五萬,為中軍主力。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七日內,我要在汴梁城外看到你的旗。”
“臣領命!”
林沖又點了張清、李俊、時遷、朱武等將領,一一分派任務。最後,他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台側的盧俊義和秦明。
這兩人是半年前提著宋江、吳用人頭來投的。林沖收下了,但一直沒給實權,隻讓他們在軍中歷練。如今,是時候了。
“盧俊義,秦明。”
二人出列:“臣在。”
“命你二人為左右副帥,各領三萬兵,隨中軍行動。”林沖看著他們,“我知道你們心裏還有疙瘩。這一仗,打出功勞來,我自然論功行賞。”
“謝陛下!”二人重重抱拳。這是他們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
分派完畢,林沖最後道:“我親率剩餘七萬大軍,押送糧草輜重,隨後跟進。記住——”
他環視全場:
“咱們這次北伐,不是復仇,不是搶地盤。是收復故土,是拯救百姓,是——”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句醞釀已久的話:
“是告訴天下人,漢人還沒死絕,這中原,還是漢人的天下!”
“大齊萬勝!陛下萬勝!”二十萬人齊聲高呼,聲震九霄。
誓師結束,各營開拔。鐵蹄踏地,煙塵蔽日。二十萬大軍如一條黑色巨龍,緩緩向北遊動。
林沖站在高台上,看著遠去的隊伍,忽然問身邊的朱武:“江南那邊,有訊息嗎?”
朱武低聲道:“方臘……死了。”
林沖一怔:“怎麼死的?”
“杭州城破時,種師道要活捉他獻俘汴梁。方臘不願受辱,在城樓**。”朱武嘆息,“據說死前高喊‘林沖誤我’。”
林沖沉默。半年前,他答應派援兵救方臘,但最終隻給了些火藥,主力全用來打汴梁。方臘困守孤城三個月,糧盡援絕,城破人亡。
“他的部下呢?”
“戰死大半,餘者四散。種師道正在江南清剿殘餘。”
林沖望向南方,輕聲道:“方臘兄,對不住了。這亂世……容不下太多英雄。”
他轉身:“金國那邊呢?”
“完顏宗望的十萬大軍,已經過了真定府,離汴梁不到四百裡。朝廷……哦不,偽宋的殘餘勢力,正在往南逃。”
“逃?”林沖冷笑,“能逃到哪兒去?傳令給楊誌,加快速度。我要在金人之前,拿下汴梁。”
“陛下,”朱武猶豫,“咱們剛立國,就雙線作戰,會不會……”
“不會。”林沖斬釘截鐵,“金人以為咱們剛打完汴梁,元氣大傷。我偏要讓他們看看——大齊的兵,越打越強!”
正說著,一匹快馬飛奔而至。馬上騎士滾鞍落馬,急報:“陛下!急報!金國先鋒五千人,已到汴梁北五十裡!守將王稟……開城投降了!”
全場寂靜。
林沖眼中寒光一閃:“王稟……我記得他。半年前在白馬坡被俘,投降後讓他守汴梁,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他轉身,對還未出發的楊誌道:“改令。你不用等七天了。三日,我要汴梁城頭,插上大齊的旗。”
楊誌抱拳:“臣領命!若三日內拿不下汴梁,提頭來見!”
說完翻身上馬,大喝:“騎兵營!全速前進!”
五萬鐵騎如狂風般卷向北去。
林沖看著遠去的煙塵,對朱武道:“傳令全軍,加速前進。這一仗……要打出大齊的威風來。”
“要讓金人知道,也要讓天下人知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這中原,換主人了。”
春寒料峭,北風呼嘯。
而二十萬大齊精銳,正向著故都汴梁,向著南下的金軍,向著那個血與火的戰場,滾滾而去。
戰鼓已擂響,王旗已高舉。
一個新時代的征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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