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恢復平靜。朱武走到林沖身邊,低聲道:“主公,武鬆這一去,三個月後……真讓他們撤回來?”
“當然要撤。”林沖看著江麵,“方臘能守三個月,朝廷在江南的兵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等武鬆撤回來,正好趕上咱們北伐——那時候,江南是誰的,還重要嗎?”
朱武會意。這是要借方臘的手,耗乾朝廷在江南的精血。等朝廷拿下杭州,自己也殘了,大齊再從背後捅一刀……
“那方臘那邊……”
“他會守住的。”林沖淡淡道,“有咱們的火炮支援,守三個月不難。三個月後……他要是聰明,就該知道怎麼選。”
怎麼選?要麼臣服,要麼死。
朱武忽然想起一事:“對了主公,剛收到訊息——田虎在太原城下吃了敗仗,折兵兩萬。王慶倒是攻下了襄陽,但傷亡慘重,暫時無力北上了。”
林沖笑了:“正好。讓田虎再打,打狠點。讓王慶修整,別急著動。等朝廷從江南抽兵去救太原時……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了。”
“那具體時機……”
林沖轉身,看向北方,眼中閃著寒光:
“等童貫的死訊傳遍天下,等朝廷上下恐慌,等趙佶下罪己詔——那時候,就是最好的時機。”
“童貫?”朱武一愣,“他不是在江南……”
“快了。”林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方臘困獸猶鬥,童貫久攻不下,朝廷必然問責。以童貫的性格,要麼畏罪自殺,要麼……被高俅推出來頂罪。無論哪種,都是我們的機會。”
話音未落,一匹快馬狂奔而至!馬上的信使滾鞍落馬,連滾帶爬衝上碼頭:
“主公!江南急報!童貫……童貫在杭州城下,羞憤自刎了!”
林沖和朱武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這麼快?
信使喘著粗氣遞上情報。林沖展開,快速瀏覽:
“……童貫督軍猛攻杭州十日,傷亡逾五萬而未克。朝廷八百裡加急問責,童貫於昨夜營中飲酒後,拔劍自刎。首級已被副將送回汴梁……”
朱武倒吸一口涼氣:“真死了……”
林沖卻笑了,笑得暢快:“死得好!死得正是時候!”
他把情報遞給朱武:“傳令下去,全軍備戰。再給田虎、王慶去信——就說童貫已死,朝廷震動,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是!”朱武領命而去。
林沖獨自站在碼頭上,江風吹動他的衣袍。他抬頭看天,東方已露魚肚白。
新的一天來了。
新的棋局,也該落子了。
他忽然想起當年在東京,自己還是個小小教頭,童貫是高不可攀的樞密使,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如今呢?童貫死了,自己卻站在這裏,謀劃著如何取下這天下。
“童樞密,”林沖輕聲自語,“走好。黃泉路上慢些走,說不定過些日子,高俅、趙佶,都會去陪你。”
江濤拍岸,如戰鼓擂響。
而在千裡之外的汴梁,此刻已亂成一團。
紫宸殿上,宋徽宗趙佶摔碎了今天第三個茶盞。
“廢物!都是廢物!”他氣得渾身發抖,“十五萬大軍,打不下一個杭州!童貫……童貫還敢自刎!他這是陷朕於不義!”
高俅跪在下麵,頭埋得低低的,心裏卻在罵娘——童貫這老閹貨,死也不死得乾淨點!非要留封信,說什麼“臣無能,愧對聖恩”,這不等於打皇上的臉嗎?
“高卿!”趙佶突然點名。
“臣在!”高俅趕緊應聲。
“你說!現在怎麼辦?江南沒平定,太原告急,襄陽丟了!三大反王……三大反王還結盟了!”趙佶把一份密報摔在高俅臉上,“皇城司剛送來的!田虎、王慶、林沖,在襄陽會盟,約定共抗朝廷!你告訴朕,怎麼辦?!”
高俅撿起密報,快速瀏覽,越看心越涼。三大反王結盟,這意味著朝廷要三線作戰……可現在,連江南這一線都打不贏。
“陛下,”高俅硬著頭皮道,“為今之計,隻有……議和。”
“議和?!”趙佶瞪大眼睛,“跟反賊議和?!”
“暫緩之計。”高俅解釋,“可先跟方臘議和,許他割據江南,換他罷兵。然後集中兵力,先滅田虎,再滅王慶,最後對付林沖。分而破之,方是上策。”
蔡京在一旁咳嗽一聲:“高太尉所言有理。隻是……跟反賊議和,恐失天下人心啊。”
“那蔡相有何高見?”高俅冷笑。
蔡京撚著鬍鬚:“老臣以為,可調西軍回援。種師道在江南已取得優勢,隻需再加把勁,必能拿下杭州。屆時攜大勝之威,北伐中原,反王聯盟不攻自破。”
“西軍調回來,西夏人打過來怎麼辦?”高俅反問。
“這……”
兩人在殿上爭論,趙佶聽得頭大。他忽然覺得,當皇帝真沒意思——整天不是這事就是那事,還不如回畫院畫畫來得清凈。
正煩躁著,殿外突然傳來喧嘩。一個太監連滾帶爬衝進來:“陛……陛下!不好了!太原……太原急報!田虎軍用了新式火炮,轟塌了南城牆!太原守將……戰死了!”
“什麼?!”滿殿嘩然。
趙佶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高俅和蔡京也傻了——太原是北方屏障,太原一丟,汴梁門戶大開!
“快!快調兵!”趙佶嘶聲喊道,“調禁軍!調所有能調的兵!去太原!守住太原!”
但兵從哪來?江南抽不開身,襄陽已失,西軍不能動……汴梁的禁軍,能動用的不到五萬。
高俅忽然想起一個人:“陛下,可急召盧俊義、秦明回京!此二人剛歸順,正需立功表現!”
趙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對!盧俊義!秦明!讓他們立刻回來!封……封盧俊義為討逆大將軍,秦明為副將,率軍馳援太原!”
命令傳下去了,但高俅心裏清楚——盧俊義和秦明,真的會為朝廷賣命嗎?這兩人,可是提著宋江、吳用的人頭去投奔林沖的……
他忽然打了個寒顫。
如果……如果盧俊義和秦明是林沖派來的內應……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冰涼。
而此刻,江州城中,林沖剛剛收到盧俊義的密信。信上隻有八個字:
“魚兒上鉤,何時收網?”
林沖燒了信,對朱武道:“告訴盧兄,再等等。等朝廷的封賞下來,等他們帶兵離開汴梁……那時候,纔是收網的時候。”
朱武笑道:“主公這招‘無間道’,真是妙極。高俅現在肯定在猜,盧俊義和秦明是不是咱們的人——他越猜,越不敢重用他們,可又不得不用。這滋味,夠他受的。”
林沖走到窗邊,看著街上熙攘的人群,忽然問:“朱武,你說……我們什麼時候稱帝合適?”
朱武一愣:“主公想稱帝了?”
“不是我想,是有人想。”林沖淡淡道,“楊誌、魯智深、還有新投靠的那些將領,都在暗示——大齊已據山東、江州,擁兵二十萬,該正名號了。”
“那主公的意思是……”
林沖轉身,眼中閃著複雜的光:
“盟,要結。但時機,須由我定。帝,要稱。但日子,也要由我定。”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等拿下汴梁,等擒了高俅,等這天下……真正姓‘齊’的那一天。”
窗外,陽光正好。
而一場席捲天下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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