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朱武點頭,“不如這樣——我扔銅錢,李先生出劍,看能斬中幾枚?”
這是要試身手,也是要立威。鄔梨來了興緻:“好!這個好玩!我賭李先生能斬中三枚!”
李助笑了笑,手按上腰間劍柄——劍是金吞口,劍鞘鑲寶石,看著華麗,不知實用如何。
朱武退後三步,右手一揚,三枚銅錢高高拋起,在空中散開,翻滾下落。
李助動了。劍光如金虹出鞘,快得隻看見一道殘影。“叮叮叮”三聲脆響,銅錢落地——每一枚都被精準地劈成兩半,切口平整。
“好!”鄔梨喝彩。
朱武卻彎腰,撿起六半銅錢,看了看,笑了:“李先生劍法果然了得。隻是......”他頓了頓,“斬的是銅錢,不是人頭。戰場上,敵人不會這麼老實地等你斬。”
李助臉色一沉:“朱先生什麼意思?”
“意思是——”朱武突然揚手,這次不是拋銅錢,是撒出一把鐵蒺藜!鐵蒺藜如雨點般射向李助!
李助大驚,揮劍格擋,“叮噹”聲響成一片。但他擋得住前麵,擋不住後麵——三枚鐵蒺藜繞過劍網,直取他後心!
就在此時,費保動了。他手中那個喝了一半的椰子突然擲出,“噗噗噗”三聲,正好擋住三枚鐵蒺藜。椰子炸開,汁水濺了李助一身。
全場死寂。
李助臉色煞白,握著劍的手在抖。他知道,剛才若不是費保出手,他已經死了。
鄔梨也看傻了,半晌才道:“朱......朱先生,你這是......”
“開個玩笑。”朱武微笑,彷彿剛才那致命一擊真是玩笑,“讓李先生知道,戰場上,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所以盟約既簽,就要誠心守約,別想著背後捅刀子——因為刀子可能先捅到自己。”
他說著,看向南邊樹林:“李先生,讓你的人撤了吧。還有鄔將軍,你左邊山坡上那些人,也撤了。大熱天的,趴草叢裏喂蚊子,何必呢?”
李助和鄔梨的臉色精彩極了,一陣紅一陣白。最後,李助咬了咬牙,揮手做了個手勢。樹林裏傳來窸窣聲,人影退去。鄔梨也悻悻然讓手下撤了。
費保這才笑道:“好了好了,誤會解除。來,喝酒喝酒,這椰子酒再不喝就酸了。”
氣氛重新緩和,但暗地裏的較量,已經分出了勝負。
盟約既成,三撥人各自散去。
回城的馬車上,費保問朱武:“先生,您真信他們會守約?”
“信?”朱武閉目養神,“我信狗會不吃屎,也不信他們會守約。”
“那為何......”
“因為他們不得不守。”朱武睜開眼,眼中閃著算計的光,“田虎想要火炮打太原,王慶想要火炮打襄陽。火炮在我手裏,他們就得聽話。等他們真打下了太原、襄陽,朝廷必然調兵回援,江南兵力空虛——那時候,方臘就能緩過勁來。”
費保明白了:“讓他們和朝廷互相消耗?”
“對。”朱武點頭,“等他們消耗得差不多了,咱們也拿下汴梁了。到時候,挾天子以令諸侯——不,是挾汴梁以令天下。他們兩家,要麼臣服,要麼......被臣服。”
夠腹黑。但亂世爭霸,不腹黑死得快。
“先生,”費保忽然壓低聲音,“剛纔在樹林裏,我除了發現李助的弓箭手,還發現另一撥人——不是田虎也不是王慶的。”
朱武眉頭一挑:“哦?”
“大概十個,黑衣,身手極好,趴在更遠的樹上。”費保道,“我假裝取酒,靠近看了——他們腰牌上,刻的是‘皇城司’。”
皇城司!朝廷的密探!
朱武笑了,笑得像隻老狐狸:“果然,朝廷也不是傻子。三家反王會盟,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咱們的盟約......”
“盟約照舊。”朱武淡淡道,“讓皇城司的人回去報信更好。趙佶和高俅知道三家結盟,會更慌,會更急著從江南調兵——這不正是咱們要的效果嗎?”
費保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位朱先生,走一步看十步,連敵人的反應都算進去了。
馬車駛回襄陽城內的臨時住所。剛進門,親兵就遞上一封信:“先生,江州加急密信。”
朱武拆開,是林沖親筆。內容簡短:
“朱武吾弟:盟約可成,但勿信。火炮可給,但減三成藥量。十日後,我將北上。江南有變,方臘使者將至,弟可虛與委蛇,拖延時日。一切以我軍主力行動為準。兄沖字。”
朱武看完,把信湊到燈上燒了。火光映著他的臉,明暗不定。
“費兄弟,”他忽然道,“準備一下,明日啟程回江州。”
“回江州?不和楚王、晉王詳談了?”
“不必了。”朱武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夜色,“該談的都談了,剩下的,就是等——等他們出兵,等朝廷調兵,等主公北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這天下,亂成一鍋粥。”
當夜,襄陽城外三十裡,一隊黑衣人快馬加鞭,往汴梁方向疾馳。他們是皇城司的密探,懷裏揣著緊急情報:
“三大反王結盟,約定共抗朝廷。齊贈火炮於晉、楚,十日內,太原、襄陽恐將開戰。”
同一夜,田虎的使者鄔梨也在趕路,懷裏揣著盟書,腦子裏想著五十門火炮能轟開太原城牆的畫麵。
同一夜,王慶的使者李助卻留在襄陽,沒有急著回去。他在客棧裡寫了一封密信,讓心腹送往江南:
“楚王殿下:盟約已簽,火炮將得。然齊不可信,朱武此人深不可測。建議暫緩出兵,待齊與朝廷交手後,再作打算。”
而這封密信,在送出城十裡後,就被費保安排的人截下了——費保早就在李助身邊安了釘子。
第二天一早,密信抄本送到了朱武手上。朱武看完,笑了:“這個李助,倒是聰明。可惜,太聰明的人,往往活不長。”
他把信燒了,對費保道:“給李助的人透個訊息——就說田虎已經準備出兵了,如果楚王不出兵,將來分地盤時,可別怪田虎不客氣。”
費保會意,這是要逼王慶出兵。
三日後,朱武回到江州。剛進府衙,就接到兩個訊息:
一是田虎在河北集結大軍,號稱二十萬,準備攻打太原。
二是王慶在荊湖調兵遣將,前鋒已到襄陽城外五十裡。
而第三個訊息,是當天傍晚到的——
“報!方臘使者到!已至城外,求見林王!”
朱武正在喝茶,聞言放下茶碗,笑了:
“來得正好。”
他整了整衣冠,對左右道:
“請使者到偏廳,上好茶。就說林王軍務繁忙,由我先接待。”
又補充一句:
“茶裡,多放點黃連——方臘的人,得讓他們知道,求人辦事,得先吃點苦頭。”
左右忍笑應下。
朱武走向偏廳,手裏又開始轉那三枚銅錢。
銅錢翻飛,像這亂世的棋局。
而他,正是執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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