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武鬆淡淡道,“但林王說過,要給迷路的人指條路。他選對了,是造化;選錯了,是找死。”
“那要不要派人盯著?”
“不用。”武鬆看著董平遠去的背影,“楊誌會安排。而且......他自己會盯著自己。”
當天下午,東平府軍營。
楊誌聽說來了個董平的弟弟,眉毛挑得老高。他親自見了董平,上下打量:“你哥的槍法,你會幾成?”
“六成。”董平老實回答,“我哥說我天賦不夠,隻教了基礎。”
“使來看看。”
董平取了桿普通長槍,在校場上演練起來。確實隻有董平六七成的火候,但根基紮實,一板一眼,看得出是下過苦功的。
楊誌看了半晌,點頭:“馬夫委屈你了。去輜重營當個押運兵吧,有機會上戰場。”
“謝將軍!”
董平退下後,楊誌對身邊的副將道:“盯著他。但別盯得太明顯——給他機會,看他怎麼選。”
“將軍的意思是......”
“林王要北伐河北,正是用人之際。”楊誌走到地圖前,“董平在河北舊部不少,如果這小子真能策反幾個,抵得上一支精兵。”
副將恍然:“所以武都統製才留他性命......”
“武鬆看著冷,心裏明白著呢。”楊誌笑了,“殺人容易,用人難。這一課,他學得不錯。”
正說著,親兵來報:“將軍,張清將軍求見。”
“請。”
張清進來,風塵僕僕,但精神很好。他在江南幫方臘打了三個月仗,經歷了幾場硬仗,整個人氣質更沉穩了。
“楊將軍,”張清抱拳,“林王讓我傳話:休整三日,然後去東昌府。”
“東昌府?”楊誌皺眉,“那裏是張清的地盤吧?”
“不是我這個張清。”張清笑了,“是‘沒羽箭’張清,擅打飛石,悍勇不降。東昌府現在是他守著,五千兵馬,城防堅固。”
楊誌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東昌府位置:“東昌府是山東通往河北的要衝,必須拿下。這個張清......什麼來路?”
“原東昌府兵馬都監,一身武藝了得,尤其飛石百發百中。”張清道,“我在江南時,方臘軍中有人跟他交過手,說此人不僅勇猛,而且治軍嚴謹,很得軍心。”
“那就難打了。”楊誌沉吟,“強攻的話,傷亡不會小。”
“所以林王讓我先去勸降。”張清道,“畢竟同名同姓,也算緣分。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最好。”
楊誌點頭:“需要多少兵馬?”
“不帶兵。”張清搖頭,“就我和董平兩人——董平在河北待過,熟悉那邊的情況。我們先進城探探虛實,有機會就勸,沒機會再打。”
“太危險了。”楊誌皺眉,“萬一那個張清翻臉......”
“所以需要將軍在城外接應。”張清笑道,“我帶五十輕騎,在城外十裡駐紮。若三日內沒有訊息,將軍就可發兵攻城。”
楊誌想了想:“好。我調一千騎兵給你,隱蔽在城外山林。三日期滿,你若不出來,我就強攻。”
“謝將軍!”
三日後,東昌府城外十裡,小樹林。
張清和董平換了便服,像普通行商。五十輕騎化整為零,分批進入樹林埋伏。楊誌的一千騎兵則在二十裡外待命。
“記住,”張清對董平說,“進城後少說話,多觀察。重點是看清守軍佈防、糧倉位置、將領脾氣。”
董平點頭:“張將軍,那個張清......真會聽我們勸嗎?”
“難說。”張清整理著行囊,“但總得試試。林王說了,北伐在即,能少打一仗是一仗。”
兩人騎馬來到東昌府城下。城門守軍盤查很嚴,張清遞上路引——是時遷偽造的,天衣無縫。守軍看了半天,又打量兩人,這才放行。
進城後,董平低聲道:“守軍很警惕,城上弓弩手數量是常備的兩倍。看來那個張清早有準備。”
張清點頭,不動聲色地觀察。街道整潔,商鋪營業,百姓神色平靜——說明城內秩序良好,守將治政有方。這倒是好訊息,至少不是慕容彥達那種貪官。
兩人找了家客棧住下,下午就去府衙遞拜帖——以“河北故人”的名義,求見張清將軍。
拜帖遞進去半個時辰,回信來了:張將軍有請。
府衙後堂,張清(沒羽箭)正在擦拭他的飛石囊。這位張清三十五六歲,麵如冠玉,目若朗星,確實一表人才。見兩人進來,他抬眼打量:“二位從河北來?不知是哪位故人?”
張清(大齊)拱手:“在下姓張,單名一個清字。與將軍同名同姓,特來拜訪。”
張清(沒羽箭)一愣,隨即笑了:“有意思。那這位是?”
“董平,原東平府兵馬都監董平之弟。”董平抱拳。
聽到“董平”二字,張清(沒羽箭)眼神一凝:“董平......不是被武鬆殺了嗎?”
“是。”董平坦然道,“所以我投了大齊,願從軍贖罪。”
張清(沒羽箭)放下飛石囊,站起身,緩緩踱步:“二位今日來,不隻是為了敘同姓之誼吧?”
“實不相瞞,”張清(大齊)直視他,“我奉大齊執政官林沖之命,特來勸將軍歸順。”
堂內氣氛陡然緊張。
張清(沒羽箭)笑了,笑得很冷:“勸降?就憑你們兩人?”
“就憑大齊已得山東全境,兵鋒正盛。”張清(大齊)不卑不亢,“就憑將軍守這東昌府,外無援兵,內無糧草——朝廷已經三個月沒撥一粒米了吧?”
張清(沒羽箭)臉色微變。
“我還知道,”張清(大齊)繼續道,“將軍麾下五千將士,三個月沒發餉了。軍心可還穩?糧倉還能撐幾天?”
“這些......你們怎麼知道?”
“因為大齊的情報網,已經覆蓋整個山東。”張清(大齊)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這是林王給將軍的親筆信。將軍不妨看看,再做決定。”
張清(沒羽箭)接過信,拆開,看了起來。看著看著,他的手開始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林沖......好大的口氣!”他把信拍在桌上,“讓我開城投降?還要我交出兵權?做夢!”
“將軍息怒。”張清(大齊)平靜道,“林王承諾:將軍若降,可保官職,保家眷,保將士性命。而且大齊正在北伐河北,正是用人之際。將軍一身武藝,難道不想在真正的戰場上建功立業,非要困守孤城等死?”
“等死?”張清(沒羽箭)冷笑,“我東昌府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守上半年不成問題!倒是你們大齊,剛剛平定山東,就要北伐河北?不怕後方不穩?”
“後方穩得很。”董平忽然開口,“東平府程萬裡已經當眾認罪,家產充公,民心歸附。整個山東十三州府,如今鐵板一塊。”
張清(沒羽箭)盯著董平:“你真是董平弟弟?”
“千真萬確。”
“那你為何投大齊?不恨武鬆殺你哥?”
“恨過。”董平坦然,“但我更恨我哥濫殺無辜。武將軍殺他,是替天行道。我如今從軍,是想替我哥贖罪——也為了證明,董家不全是孬種。”
這番話擲地有聲。張清(沒羽箭)沉默了。
良久,他緩緩道:“二位今日先回客棧吧。此事......容我三思。”
“好。”張清(大齊)抱拳,“但請將軍記住——大齊兵鋒不日即至。屆時若刀兵相見,恐傷和氣。望將軍以五千將士性命為重,以東昌府百姓安危為重。”
說完,兩人告辭。
走出府衙,董平低聲道:“他會降嗎?”
“難說。”張清(大齊)搖頭,“此人驕傲,不會輕易低頭。但......也不是全無希望。”
“那我們......”
“等。”張清(大齊)看著夕陽下的東昌府城牆,“給他一夜時間思考。明日若還沒有答覆,我們就得準備撤了——楊誌的騎兵,後天就會到。”
兩人回到客棧,閉門不出。
而府衙後堂,張清(沒羽箭)獨自坐了一夜。
桌上擺著林沖的信,還有東昌府的城防圖、糧倉賬冊、軍餉記錄......
天亮時,他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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