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振正趴在一門火炮上,用刷子仔細清理炮膛裡的積碳。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臉上全是黑灰,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王!”他跳下來,興奮地指著那十二門炮,“都是好東西!朝廷工部最新鑄的‘神威大將軍炮’,射程五百步,能打五斤重的鐵彈!咱們之前那些土炮跟這一比,就是燒火棍!”
林沖摸了摸冰涼的炮身:“能用的有幾門?”
“十二門都能用!”淩振說,“就是炮架壞了幾副,但咱們自己能做。火藥也充足,三百桶夠打十幾場大戰了!還有……”他壓低聲音,“我在童貫的輜重車裏,找到了這個。”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木盒,開啟。
裏麵是一遝圖紙。
林沖接過來一看,眼睛眯了起來——這是火炮的鑄造圖紙、火藥配方、還有各種攻城器械的設計圖。雖然以現代眼光看很粗糙,但在這個時代,這是最高軍事機密。
“童貫連這個都帶出來了?”林沖問。
“他想得美。”淩振冷笑,“他是想滅了咱們之後,用這些圖紙在二龍山就地建兵工廠,長期鎮壓山東。結果……全便宜咱們了。”
林沖收起圖紙:“好好研究。另外,俘虜裡有沒有懂火器的?”
“有!”淩振更興奮了,“我昨天挑了一遍,找出三十七個!有造炮的工匠,有配火藥的老手,還有兩個是東京火器局的老師傅!都是被童貫強征來的,心裏憋著氣呢!”
“好好用他們。”林沖說,“待遇從優,願意留下的,給安家費,分田地。不願意的,發路費讓他們回家——但圖紙內容不能外泄。”
“明白!”淩振搓著手,“有了這些人,咱們的神機營能擴大三倍!下次再打仗,我保證讓敵人嘗嘗什麼叫‘炮火洗地’!”
林沖笑了笑,沒說話。
炮火洗地?
他想的更遠。
最後,他走向俘虜營。
八千多人,這是個燙手山芋。全殺了?那二龍山就真成了“魔窟”,天下英雄誰還敢來投?全放了?那等於放虎歸山,這些人回頭拿起刀又是敵人。
看守俘虜的將領是張清——這個“沒羽箭”被俘後,被林沖一番話折服,自願歸降。此刻他挎著刀,站在俘虜營前,見林衝來了,立刻行禮:“林王!”
“情況怎麼樣?”林沖問。
“還算老實。”張清說,“但人太多,咱們看守的人手不夠。昨天夜裏跑了十幾個,抓回來八個,殺了四個示眾,現在都消停了。”
林沖點點頭,走進俘虜營。
他一進來,原本蹲著的俘虜們紛紛抬頭,眼神複雜——有恐懼,有怨恨,有茫然,也有……期待。
林沖走到營地中央,跳上一輛糧車,環視四周。
“我是林沖。”他開口,聲音不大,但用上了內力,清晰地傳遍整個營地。
八千多人,鴉雀無聲。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林沖繼續說,“想家,想活命,想逃跑,或者想找機會報仇。”
他頓了頓:“我給你們三個選擇。”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第一,願意加入二龍山的,站出來。我保證,一視同仁,有軍餉,有田地,有功賞。但醜話說在前頭——二龍山的軍紀比朝廷嚴十倍,觸犯軍規者,斬。”
“第二,不願意留下的,我也不強留。每人發三兩銀子路費,一套乾糧,放你們回家。但有個條件——回去後,不得再與二龍山為敵。若再在戰場上相見,格殺勿論。”
“第三,”林沖的聲音冷了下來,“想報仇的,想逃跑的,想耍花招的——現在就可以站出來。我林沖給你們一個公平決鬥的機會。贏了,放你走;輸了,把命留下。”
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有人顫聲問:“林……林大王,此話當真?”
“當真。”林沖說,“我林沖說話,從不食言。”
人群騷動起來。
有人猶豫,有人交頭接耳,有人蠢蠢欲動。
終於,一個黑臉大漢站起來,他是梁山的老兵,臉上有道刀疤:“老子不服!二龍山使詐,用火燒,算什麼好漢!有種跟老子真刀真槍打一場!”
林沖看了他一眼,跳下糧車。
“來。”
就一個字。
黑臉大漢拔出腰刀(俘虜的兵器都被收繳了,但這傢夥居然藏了一把短刀),嘶吼著衝上來!
刀光如雪!
林沖沒動。
等刀鋒離咽喉隻有三尺時,他才輕輕側身,右手如電般探出——
“啪!”
兩根手指夾住了刀鋒。
黑臉大漢愣住了,想抽刀,卻紋絲不動。
林沖手指一擰。
“哢嚓!”
鋼刀斷成兩截!
還沒等大漢反應過來,林沖的左手已經按在他胸口,輕輕一推——
“砰!”
大漢倒飛三丈,摔進人群裡,半天爬不起來。
“還有誰?”林沖環視四周。
再沒人敢站出來了。
剛才那一手,太震撼了。空手斷白刃,這是傳說中的武功!
“選吧。”林沖重新跳上糧車,“一炷香時間。選第一條的,站左邊;選第二條的,站右邊;選第三條的……可以繼續挑戰我。”
人群開始移動。
大部分選擇了第二條——領路費回家。約三千人。
選擇第一條的,有四千多人——主要是朝廷降兵,他們家鄉遭災,回去也是餓死,不如留下搏個前程。還有部分梁山降兵,覺得宋江大勢已去,不如另投明主。
選擇第三條的……一個都沒有。
林沖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四千多新鮮血液,稍加整訓,就是一支精銳。
“張清,”他下令,“願意留下的,編入新兵營,由你負責訓練。願意走的,發錢發糧,派人送出三十裡外,不得刁難。”
“是!”
張清領命而去。
林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俘虜突然衝出來,跪在地上:“林大王!小的……小的有個訊息稟報!”
林沖停下腳步:“說。”
“小的原是童貫的親兵,”那俘虜顫聲道,“童貫死前,曾讓我送一封信去東京……給高太尉。信裡說……說如果此戰失利,就請高太尉奏請朝廷,調西軍精銳來剿二龍山!”
西軍。
北宋最精銳的部隊,常年與西夏作戰,戰鬥力不是童貫這些京營禁軍能比的。
林沖眯起眼睛:“信送到了?”
“送……送到了。”俘虜磕頭如搗蒜,“小的不敢隱瞞!求大王饒命!”
林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起來吧。”他說,“這個訊息,值你一條命。以後就在二龍山好好乾。”
俘虜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林沖望向西方——那是東京方向。
高俅,西軍。
新的挑戰,又要來了。
但他不怕。
因為此刻的二龍山,兵精糧足,士氣如虹。
更重要的是——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張火炮圖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火器時代,要來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