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嘴角那抹冰冷而嘲諷的弧度,如同暗夜中乍現的閃電,短暫卻足以照亮某些殘酷的真相。
然而,這細微的變化,在已然被怒火和求勝欲燒紅了眼的秦明看來,不過是獵物臨死前無力的譏諷,更添他三分戾氣!
“死到臨頭還敢笑!”秦明心中狂吼,雙臂肌肉賁張至極限,將那柄凝聚了他全部力量與希望的狼牙棒,以更快三分的速度,更凶三分的力道,朝著武鬆胸前那“空門”狠狠砸落!他甚至已經能預見到下一刻骨斷筋折、血肉橫飛的場景!
棒風淒厲,已然觸動了武鬆的衣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武鬆動了!
他方纔那因“力竭”而微微下沉的右手,以及那看似空門大開的胸膛,在這一瞬間,展現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變化!
那不是力竭的後退,而是蓄勢待發的壓縮!那不是空門的暴露,而是請君入甕的陷阱!
隻見他下沉的右手手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向內側一翻,原本看似無力垂下的雪花鑌鐵戒刀,刀身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劃出一道詭異而精妙的弧線,不再是格擋,也不是硬撼,而是——貼!
刀身精準無比地貼上了狼牙棒那粗壯的、佈滿鐵刺的棒頭下方,一個發力最難觸及的刁鑽角度!與此同時,他原本護在身側的左手戒刀也如影隨形,閃電般探出,刀身同樣貼上了狼牙棒的另一側!
雙刀,一左一右,如同兩條突然蘇醒的鋼鐵巨蟒,並非以刃口硬砍,而是以刀身巧妙地“粘”住了那勢若萬鈞的狼牙棒!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秦明隻覺得砸下的狼牙棒彷彿突然陷入了泥沼之中,又像是被兩條冰冷的鐵箍死死鎖住!那原本一往無前的下砸之勢,竟被一股渾然天成、巧妙到極點的合力硬生生阻滯、引導、偏轉!他灌注其中的狂暴力量,如同洪水撞上了迂迴的堤壩,被引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什麼?!”秦明臉上的狂喜和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驚駭與茫然!他完全無法理解,武鬆是如何用那看似輕巧的雙刀,化解他這石破天驚的一擊的?!這根本不是硬碰硬的力量,而是一種他從未見識過的、近乎於“道”的戰鬥智慧與技巧!
武鬆根本不給秦明任何反應和變招的機會!在雙刀“鎖”住狼牙棒的瞬間,他那微微後撤的右腳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腰腹核心力量轟然爆發,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驟然鬆弦!
“呔!”
一聲斷喝,如同冬日驚雷,驟然從武鬆胸腔中炸響!這聲音不像秦明那般咆哮嘶吼,卻更加凝聚,更加穿透,帶著一股斬斷一切猶豫、判定生死勝負的決絕意誌!聲浪伴隨著他爆發出的沛然巨力,如同實質般撞向秦明!
力量與技巧的極致結合,在這一聲斷喝中,達到了頂峰!
秦明隻覺得一股遠超他想像的、混合著巧勁與蠻力的恐怖力量,順著狼牙棒洶湧傳來!他本就因全力下砸而重心前傾,此刻招式被鎖,力道被引,再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力一衝,整個人再也無法穩住身形!
“呃啊!”
他驚呼一聲,那沉重的狼牙棒竟再也把握不住,虎口崩裂,鮮血淋漓,那柄伴隨他征戰多年的神兵利器,竟被武鬆這雙刀一鎖、一聲斷喝,硬生生從他手中奪了過去!
“嗚——”狼牙棒脫手飛出,帶著淒厲的風聲,劃過一道弧線,“哐當”一聲巨響,砸在數丈之外的地麵上,深深嵌入泥土中,棒尾兀自嗡嗡震顫不已!
秦明本人更是如同被高速奔跑的蠻牛撞上,巨大的力道讓他下盤徹底失守,壯碩的身軀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跌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塵土飛揚!他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終於醒悟過來的恐懼!
空了!
手空了!心也空了!
他賴以成名的兵刃,他囂張跋扈的底氣,在武鬆這精妙到毫巔、暴力到極致的一鎖一喝之下,蕩然無存!
全場,一片死寂。
無論是梁山陣營,還是二龍山一方,所有人都被這逆轉性的一幕驚呆了。方纔還佔據主動、狂攻不止的秦明,竟在眨眼之間兵刃脫手,敗象畢露!
魯智深張大了嘴巴,半晌才猛地一拍光頭,爆發出震天價的喝彩:“好!武鬆兄弟!幹得漂亮!哈哈!這手功夫,絕了!”
林沖眼中也閃過一絲讚賞之色,武鬆此舉,不僅展現了絕對的力量,更將戰鬥的智慧融入其中,誘敵、鎖兵、發聲、奪械,一氣嗬成,堪稱教科書級別的以巧破力!
盧俊義在中軍看得分明,心中更是巨震。他自問,即便自己出手,要敗秦明或許不難,但要想如此乾淨利落、尤其是以這種巧妙奪械的方式……他未必能做到。這武鬆,實在是……太可怕了!林沖麾下,儘是此等人物嗎?
戴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雙槍將董平,此刻眼神更是閃爍不定,握著雙槍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看著場中那個手持雙刀、冷峻如冰的身影,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武鬆,依舊麵無表情。他看也不看那跌落在地的狼牙棒,更不去理會踉蹌後退、心神已喪的秦明。他隻是緩緩抬起雙刀,冰冷的刀鋒再次對準了前方。
戰鬥,似乎還未結束。
或者說,在他眼中,從秦明踏入陷阱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經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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