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五十回合已過。
戰場中心,那令人窒息的激鬥仍在持續。棒影與刀光交織成一幅死亡畫卷,金鐵交鳴之聲如同密集的鼓點,敲在每一個觀戰者的心頭。
秦明的攻勢,依舊如同狂風暴雨,狼牙棒揮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擊都帶著崩山裂石般的威勢。
他咆哮著,怒吼著,將“霹靂火”的性子發揮得淋漓盡致,試圖用這無盡的狂攻將武鬆徹底淹沒、碾碎。地麵被他砸得坑坑窪窪,煙塵持續瀰漫,彷彿被他犁過一遍。
然而,武鬆卻如同驚濤駭浪中的礁石,任你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
他的身法依舊靈動如鬼魅,在狂暴的棒影中穿梭,那雙雪花鑌鐵戒刀,時而如靈蛇出洞,刁鑽反擊;時而如鐵鎖橫江,穩穩格擋。
他的呼吸甚至都沒有變得太過急促,那雙冰冷的眼眸,自始至終都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映不出半分波瀾,隻有一種極致專註下的冷靜,牢牢鎖定著秦明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五十回合!整整五十回合的高強度搏殺!
秦明漸漸感覺到不對勁了。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彷彿砸進了棉花堆裡,又像是傾盡全力在攻打一座光滑無比的鐵壁,十成力氣往往隻能使出六七成的效果。
對方的雙刀總能在最關鍵時刻,以最巧妙的角度和力度,或是格擋,或是引偏,或是逼得他不得不回防。那種有力無處使的憋悶感,如同毒蟲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更讓他煩躁的是,武鬆的反擊!那對戒刀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專挑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或者在他招式用老、空門微露的剎那,發動迅如閃電般的襲擊!
每一次都指向他的要害,尤其是他那肋下的舊傷處,更是被重點“照顧”,雖然仗著護甲和經驗勉強避開或擋住,但那冰冷的刀鋒掠過甲葉的感覺,以及傷口處隱隱傳來的刺痛,都在不斷刺激著他本就不甚堅韌的神經。
“呼呼……”秦明的喘息聲開始變得粗重,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混合著塵土從臉頰滑落。他感覺體內的力氣正在飛速流逝,雙臂也開始傳來痠麻之感。這武鬆,怎地如此難纏?!像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反觀武鬆,氣息依舊綿長,動作不見絲毫遲滯。他甚至有閑暇用眼角的餘光掃視了一下週圍戰場的態勢,判斷著盧俊義中軍的動向,以及那個一直按兵不動、眼神閃爍的董平。
這份在生死搏殺中依舊能分心他顧的冷靜,更顯得秦明那不顧一切的狂攻如同無頭蒼蠅般可笑。
“秦明!你在幹什麼?!速速拿下那武鬆!”戴宗焦躁的聲音再次從後方傳來,如同鞭子抽在秦明本就緊繃的神經上。
盧俊義在中軍看得分明,心中暗嘆一聲:“糟了。”秦明心氣已浮,招式雖猛,卻已失了章法,破綻漸多。久守必失,久攻不下必露破綻,這是戰場鐵律。而武鬆,就像最有耐心的獵人,一直在等待著那個一擊必殺的機會。性格,已然決定了戰局的走向。
魯智深在一旁看得眉開眼笑,蒲扇般的大手拍打著大腿:“哈哈!看到沒?那霹靂火不行了!氣都快喘不勻了!武鬆兄弟穩得很吶!”
林沖微微頷首,武鬆的這種戰鬥風格,將“靜若處子,動若脫兔”發揮到了極致。冷靜,纔是頂尖武者最可怕的素質。
秦明聽到戴宗的催促,又感受到體內力量的流失和武鬆那如同看死人般的冰冷目光,一股邪火直衝頂門!他再也顧不得什麼招式章法,什麼防禦空門,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砸!砸爛他!砸爛眼前這個可惡的冷臉漢子!
“啊呀呀!氣死俺也!”秦明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雙眼赤紅如血,完全放棄了防守,將狼牙棒掄圓了,如同瘋魔一般,不顧自身空門大露,朝著武鬆發起了更加瘋狂、卻也更顯淩亂的進攻!一棒接著一棒,如同打鐵,隻攻不守!
這正是武鬆等待已久的時刻!
在秦明那如同狂風暴雨卻漏洞百出的狂攻中,武鬆的眼神微微眯起,如同瞄準獵物的鷹隼。
他腳下步法微變,在格開一記勢大力沉的猛砸後,身形似乎因力竭而微微一滯,向後小退了半步,持刀的右手也彷彿因反震之力而微微下沉,露出了一個極其短暫、卻又足夠致命的——胸前空檔!
這個破綻,在秦明那被怒火和焦躁填滿的眼中,如同黑暗中突然出現的燈塔!
機會!他終於力竭了!
被久攻不下的憋屈和戴宗催促的焦慮沖昏頭腦的秦明,哪裏還會去細想這是否是陷阱?他心中狂喜,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將所有殘餘的力量灌注雙臂,狼牙棒帶著他全部的恨意與希望,以一招最簡單的“力劈華山”,朝著武鬆那“暴露”出的胸膛,惡狠狠地砸了下去!
“去死吧!”
這一棒,快如閃電,勢若奔雷!彷彿要將武鬆整個人從中劈開!
然而,就在狼牙棒即將觸及武鬆衣襟的剎那,武鬆那原本因“力竭”而微微下垂的右手,以及那看似空門大開的胸膛,卻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他笑了。
那是一種冰冷到極致,也嘲諷到極致的,微微勾起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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