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把事情說了一遍。從假扮藥材商人潛入二龍山,到“偶遇”魯智深傳遞口信,再到“不小心”讓密信被截獲……每個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勝聽完,臉都白了。
這哪是差事?這是送死!二龍山現在什麼情況?林沖剛殺了呼延灼,正是風聲最緊的時候,這時候混進去,跟往虎口裏跳有什麼區別?
“軍師……”白勝聲音發顫,“小人……小人怕誤了大事。要不……換個人?時遷兄弟輕功好,石秀兄弟膽大心細……”
“他們不行。”吳用搖頭,“時遷名氣太大,二龍山的人認得他。石秀……太耿直,演不了戲。就你最合適——不起眼,會來事,關鍵是,懂得變通。”
他拍拍白勝的肩膀:“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二龍山南麓有個快活林酒樓,是咱們的暗樁。你到那兒,自然有人接應。藥材車、路引、身份文書,一應俱全。你隻要按我說的做,保你平安回來。”
白勝還想推脫,但看著吳用那雙笑眯眯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太清楚了——吳用這人,嘴上說“不會怪你”,但你要真敢不去,明天可能就“意外”掉進河裏淹死了。
“小人……遵命。”他咬牙應下。
“好!”吳用笑容更盛,“白勝兄弟果然深明大義。來,這是密信,收好。記住——這信不是給魯智深的,是要讓林沖‘截獲’的。所以你揣在身上,別藏太嚴實,但也別太明顯。分寸,要拿捏好。”
他遞過一個蠟丸,封得嚴嚴實實。
白勝雙手接過,感覺那蠟丸燙手,心裏暗罵就你清高!。
“還有,”吳用又叮囑,“到了二龍山,眼睛放亮點。看看他們佈防如何,軍心怎樣,將領之間有沒有矛盾……這些,回來都要一一稟報。”
“是……”
“去吧。今日就動身。記住——三日後子時,舉火為號。這個時間,一定要讓林沖知道。”
白勝躬身退出大帳時,腿都是軟的。
他回到自己營帳,收拾東西——幾件舊衣服,一點散碎銀子,還有那要命的蠟丸。他把蠟丸藏在貼身口袋裏,感覺像揣了個火炭。
“白勝兄弟,要出遠門啊?”同帳的夥計問。
“啊……是,軍師派我去辦點事。”白勝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小心點。這年頭,外麵亂。”
“知道,知道。”
黃昏時分,白勝駕著一輛破舊的藥材車,悄悄出了梁山軍大營。車上堆著柴胡、當歸、黃芪之類的藥材,都是真貨——吳用說了,做戲要做全套。
車輪吱呀呀響著,碾過官道。白勝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營地,心裏五味雜陳。
這一去,還能回來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就像這車上的藥材——看著還有點用,但真到用的時候,該扔還得扔。
同一時間,二龍山大寨,聚義廳。
林沖正在聽楊誌彙報軍情。
“童貫大軍已到青州城外三十裡紮營,看樣子明日就要動身。梁山軍距離咱們還有五十裡,走得慢,像是在等什麼。”楊誌指著地圖,“哥哥,要不要我帶人去騷擾一下?挫挫他們的銳氣。”
林沖還沒說話,外麵忽然傳來魯智深的大嗓門:“哥哥!灑家回來了!”
話音未落,魯智深風風火火闖進來,一身塵土,滿臉興奮:“哥哥交代的事兒辦妥了!枯鬆穀那邊,滾石擂木都備好了,保準夠十萬大軍喝一壺的!”
林沖笑了:“辛苦了。先去洗洗,換身衣服。晚上咱們再細說。”
魯智深應了一聲,正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哥哥,剛才灑家回來時,在山下快活林看見個熟人。”
“誰?”
“白日鼠白勝。”魯智深撓撓光頭,“打扮成藥材商人,在那兒喝酒。灑家本想過去打個招呼,但想著哥哥說過要小心,就沒搭理。”
林沖和楊誌對視一眼。
“白勝?”楊誌皺眉,“梁山的人?他跑來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魯智深撇嘴,“肯定是吳用那廝又憋什麼壞水。要不要灑家去把他抓來?”
林沖沉思片刻,搖頭:“不用。讓他待著。”
“啊?”魯智深不解,“哥哥,那可是梁山的探子!”
“探子纔好。”林沖笑了,“探子會送訊息。咱們正好看看,吳用這回……又想玩什麼花樣。”
他走到窗邊,望著山下快活林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白勝……
來得正好。
正好,缺個傳話的。
他轉身對楊誌說:“傳令下去,從今晚開始,寨門守衛‘鬆懈’些。尤其是後寨小門,守夜的兄弟‘偶爾’打個盹,‘偶爾’離個崗。記住了——要自然,要像真的,別太刻意。”
楊誌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哥哥是想……”
“請君入甕。”林沖淡淡道,“不過在這之前,得先看看,他們想從哪扇門進來。”
魯智深聽得雲裏霧裏:“哥哥,你們打什麼啞謎呢?”
林沖拍拍他肩膀:“魯達兄弟,這幾天你辛苦點,多在寨裡轉轉。尤其是晚上,多去後寨溜達溜達。記住——要是看見什麼可疑的人,別聲張,悄悄跟著就行。”
“得令!”魯智深雖然沒全明白,但哥哥讓做啥就做啥,這個道理他懂。
楊誌領命去安排了。
林沖獨自留在聚義廳,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二龍山各處要害輕輕劃過。
吳用啊吳用……
你這“智多星”的名頭,也該換換人了。
總用老一套,多沒意思。
他笑了笑,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那是早上探馬送來的,關於梁山軍動向的詳細報告。最後一行寫著:吳用近日頻繁召見白勝,似有密謀。
“密謀……”林沖輕聲自語,“那就看看,誰的謀……更密。”
他把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慢慢燒成灰燼。
火光映在他眼中,明明滅滅。
而在山下快活林,白勝正坐在角落裏,小口小口地喝酒。他眼睛不時瞟向門口,心裏盤算著——什麼時候“偶遇”魯智深比較自然?怎麼把口信遞出去?那封要命的密信,該“不小心”掉在哪兒?
他越想越慌,酒都喝不出味道。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
二龍山的夜晚,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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