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魚米之鄉,糧倉充盈,足支三年。”
“大將幾何?”
“麾下猛將如雲,謀臣如雨。厲天佑、司行方兩位將軍,皆萬夫不當之勇;另有國師鄧元覺、元帥石寶、尚書王寅等,皆當世英傑。”
呂師囊每答一句,氣勢就盛一分。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實力,他相信足以震懾任何盟友。
林沖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緩緩道:“五十五萬兵,三年糧,猛將謀臣……聽起來,聖公不需要盟友也能滅宋,為何要找林某?”
呂師囊早有準備:“宋廷雖腐朽,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西軍種家軍、北邊禁軍,仍有戰力。聖公意在速戰速決,避免久拖生變。若林頭領在北方起事,牽製宋軍主力,聖公便可長驅直入,直取汴梁。此為雙贏。”
“雙贏?”林沖手指輕敲桌麵,“讓我二龍山五萬弟兄,去正麵硬撼西軍、禁軍,為聖公牽製主力。待聖公取了汴梁,再與我‘劃江而治’——呂樞密使,這贏的,好像隻有聖公啊。”
呂師囊臉色微變:“林頭領何出此言?聖公取江南,林頭領取山東、河北,各得其所……”
“山東我已經取了。”林沖打斷他,“河北田虎佔了,山西田虎也佔了,陝西是西軍老巢,河南是宋廷腹地——呂樞密使,你告訴我,我‘取’什麼?”
閣內空氣驟然凝固。
厲天佑手按刀柄,司行方眼神銳利。嶽飛則踏前一步,手已按在槍桿上。
呂師囊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那林頭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林衝起身,走到地圖前,“結盟可以,但條件要改。”
他手指從青州劃到汴梁:“第一,我要整個中原——山東、河北、河南、山西、陝西,皆歸二龍山。”
“第二,滅宋之後,我要遼東。女真遲早南下,遼東是門戶,必須握在漢人手中。”
“第三——”林沖轉身,目光如電,“我要江南水師戰船三百艘,匠人五百,助我組建遠洋艦隊。”
三條說完,呂師囊臉色已經鐵青。
“林頭領未免……胃口太大了吧?”他冷笑,“聖公誠意結盟,林頭領卻如此咄咄逼人,豈是待客之道?”
“待客之道?”林沖笑了,“呂樞密使,咱們是在談買賣,不是喝茶聊天。你出價,我還價,天經地義。若覺得我胃口大,可以回去問問聖公——是願意多一個盟友,還是多一個敵人?”
最後一句話,殺氣畢露。
厲天佑終於忍不住,霍然起身:“林沖!你休要猖狂!我江南五十萬大軍,滅你二龍山易如反掌!”
他話音剛落,嶽飛的長槍已經點在他咽喉前三寸。
快!快得連呂師囊都沒看清!
“厲將軍,坐下說話。”嶽飛聲音平靜,但槍尖紋絲不動。
厲天佑額頭冒汗。他自詡武功高強,在江南罕逢敵手,可這年輕小將的出槍速度……他竟完全沒反應過來!
司行方想動,卻見林沖不知何時已握住了刀柄。雖然刀未出鞘,但一股冰冷的殺意已經籠罩整個閣樓。
“好,好一個二龍山。”呂師囊咬牙,揮手讓厲天佑坐下,“林頭領果然英雄了得。不過,你這些條件,聖公絕不可能答應。”
“那就換個條件。”林沖收刀入鞘,彷彿剛才的殺氣從未存在,“第一,結盟可以,但無分主次,平等相待。第二,各自為戰,互不統屬,但情報共享,必要時相互策應。第三——”
他頓了頓:“我要江南的造船圖樣,和十個精通海戰的老水手。作為交換,我可以提供改良火藥的配方,和剋製連環馬的鉤鐮槍圖紙。”
呂師囊心中一動。
火藥配方?鉤鐮槍圖紙?這兩樣可是實實在在的軍國利器!聖公在江南最缺的就是火器和剋製騎兵的方法。如果真能換來……
“此事……在下做不了主。”呂師囊語氣軟化,“需稟報聖公。”
“那就請呂樞密使在青州小住幾日。”林沖重新坐下,端起茶盞,“中秋佳節,正好賞月。青州的月餅,還是不錯的。”
談判暫時僵住,但氣氛已不像剛才那般劍拔弩張。
呂師囊沉吟片刻,忽然問:“林頭領,在下有一事不解——你既誌在天下,為何不趁宋廷圍剿梁山、聖公起事的機會,北上取河北,南下取淮西,反而在此經營山東?”
林沖喝了口茶,淡淡道:“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九個字,如驚雷炸在呂師囊耳中。
他猛地抬頭,看向林沖,眼中滿是震撼。
這九個字,道盡了爭霸天下的精髓!這林沖,哪裏是個草莽?分明是深諳帝王之術的梟雄!
“受教了。”呂師囊起身,深深一揖,“在下會在青州等候聖公迴音。不過……在下也有個問題。”
“請講。”
“若聖公答應結盟,林頭領打算何時起兵?”
林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湖麵上的一輪明月:“等一場雪。”
“雪?”
“對,雪。”林沖眼中閃過深邃的光,“等第一場雪落下,西軍不耐苦寒,梁山殘兵軍心浮動,宋廷忙於江南戰事……那時,纔是最好的時機。”
呂師囊深吸一口氣。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人,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
不僅武力超群,謀略深遠,更可怕的是那份耐心——蟄伏等待,一擊必殺的耐心。
“在下明白了。”呂師囊拱手,“那便……靜候佳音。”
送走呂師囊三人,嶽飛忍不住問:“哥哥,方臘會答應嗎?”
林沖看著地圖上江南的位置,笑了:“會,也不會。”
“啊?”
“他會答應結盟,但不會真心合作。”林沖手指敲著江南,“方臘想利用我們牽製宋軍,我們又何嘗不是想利用他消耗宋廷實力?這世上,從來沒有永遠的盟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他轉身,對嶽飛道:“傳令下去,加強運河防線,江南來的商船一律嚴查。另外,讓李俊的水軍做好準備——若談判破裂,方臘可能會從海路偷襲。”
“諾!”
嶽飛領命而去。
閣內隻剩林沖一人。他拿起方臘那捲盟書,在燭火上點燃。明黃的絹帛很快化為灰燼,飄散在風中。
“劃江而治……”林沖喃喃自語,“方臘啊方臘,你還是太小看這個時代,太小看……歷史的洪流。”
窗外,明月高懸。
而在青州驛館,呂師囊正伏案疾書:
“聖公親鑒:林沖此人,深不可測。其誌非在割據,而在天下。二龍山兵精糧足,紀律嚴明,已非草莽。結盟可行,但需嚴防其坐大。另,林沖所提火藥、鉤鐮槍之事,或可應允,以換其造船之術。臣建議:虛與委蛇,靜觀其變,待其與宋廷兩敗俱傷,再坐收漁利……”
寫罷,他將信紙捲成細卷,塞進一支空心竹簪,交給厲天佑:“連夜送出,走海路。”
“諾!”
厲天佑接過竹簪,消失在夜色中。
呂師囊推開窗,望著北方二龍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這個林沖,恐怕比宋廷……更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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