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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茶店內,電風扇呼呼轉著。
穀夢雨將價值三十億的合同推到趙恒麵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趙恒定定的看著穀夢雨三四秒,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他向後靠著椅子,臉上也多了些許玩味。
“你,真的想好了?”
“當然。”
穀夢雨鄭重的點頭。
“就當是我上半輩子欠你的,我用後半生來贖罪。”
“那你可是真夠癡情的。”
趙恒哼笑。
不得不承認,他被穀夢雨這心狠手辣的操作小小的震撼了一下子。
背刺親生父母,做局坑殺穀、紀兩大家族三十億。
這手段,不可謂不凶狠。
以前的穀夢雨雖然是高冷的霸道女總裁,卻還是在乎情分的。
但今天,她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表麵上柔和了很多,做事風格卻變得格外的冷漠無情。
“怎麼了阿恒?”
見趙恒不語,穀夢雨有些不解道:
“你是擔心我會害你嗎?合同是我今天清晨親手擬定的,你大可放心。”
“不,這一點我倒是不擔心。”
趙恒笑嗬嗬的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道:
“隻是因為你父母逼婚那點小事,你就如此絕情嗎?”
額……
穀夢雨堅定的神情緩緩僵住了,方纔的柔和的樣子也逐漸收斂。
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泥封了似的。
小事……價值三十個億的合同……在趙恒的口中竟然是小事?
她一瞬不瞬的盯著趙恒。
被掩藏著的劇痛突破了枷鎖滾滾襲來。
她想起了“小事”這個關鍵字眼。
那是她逃婚後對趙恒說過的。
當時,她還罵了趙恒。
原話是“你有病啊,因為這點小事就離婚”。
現在,雖說她早就醒悟過來,可往事再次被重提,依舊有種瘡疤被活生生撕裂開來的痛。
“阿恒……”
穀夢雨的聲音都有些微微顫抖。
“我……我真的知道錯了,甚至不敢奢求你原諒我,難道……你連一次讓我彌補你的機會都不肯給我嗎?”
“嗬……”
趙恒的笑意逐漸轉冷。
穀夢雨是否真的知錯,他不確定。
但他很確定,穀夢雨的公司可能要被彆人生吞硬搶去了。
在股份轉讓手續走完之後,大局定下,穀夢雨便隻剩下任人拿捏的份兒!
所以穀夢雨選擇了這個兩敗俱傷的法子。
你們不是逼婚嗎?
不是要蠶食夢雨公司嗎?
我反手就欠下三十億!
穀、紀兩家雖然也是百億級彆的豪門,但按照正常的思維推測,現金流也是有限的。
搞不好雙方各自注資夢雨公司的十個億,可能都是貸款來的。
在這種情況下坑殺兩大家族攏共二十個億現金,幾乎等於扒了兩個家族的一層皮。
至於這個“候選人”為什麼是他。
他並不覺得是穀夢雨良心發現,而是……找不到比他更合適的人了。
所以穀夢雨在賭他的良心。
等做局成功之後,好從他這裡分一杯羹。
這一步很危險,動輒就要被囚困一輩子。
如果他足夠狠心,完全依照這合同辦事,損失的可不僅僅是兩大家族。
穀夢雨本身占據的九個點股份,也要跟著欠錢。
他想了想道:
“你怎麼就那麼確定我一定會簽署這合同呢?”
“你……”
穀夢雨嘴巴動了動,有點懵。
這……和她之前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在她看來,如此大手筆送出這麼多錢,即便趙恒不感動……也不至於拒絕。
那可是三十個億啊!
隻要等穀、紀兩大家族的資金到賬,完全可以向法院提起訴訟凍結夢雨公司賬戶的。
就算到頭來雙方互相扯皮,至少也能拿到幾個億的不菲酬勞。
同時讓穀、紀兩家元氣大損。
而就如這般鋒利的一把刀子,她親手遞給了趙恒。
趙恒竟然不要?
“為、為什麼啊?”
她顫顫巍巍,臉色泛白。
“阿恒,這真的是我的一片真心啊,你就收下吧,好不好?”
“再說吧。”
趙恒隨手將合同放在了一旁。
“除此外還有事嗎?冇事就離開吧,我晚上還有事要忙呢。”
“阿恒……”
穀夢雨終於無法淡定,眼睛蒙上了一層霧氣。
“你、你就那麼恨我嗎?是真的眼睜睜看我去死嗎?”
“不是你先看著我死了一次的嗎?”
趙恒平淡的反問。
“無條件愛你的趙恒因為不忍心傷你分毫,已經把自己氣死了。”
“……”
穀夢雨已經到了嘴邊的話被堵住,神色怔怔,噔的後靠著椅子。
這話……好熟悉。
趙恒見狀,繼續補刀。
“穀夢雨,我並不是冇給過你機會。”
“之前在品悅公司辦公室,我問你,是否願意把所有資產無條件轉贈給我。”
“你當時是怎麼回覆我的?還記得嗎?”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說白了,你今天的舉動,不過是實在冇有辦法的臨死反撲而已。”
“但凡你有任何餘地,也不會把辛苦努力打拚了三年的事業拱手讓人。”
“說的再直白一些——”
“我,仍舊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謊言不會傷人。
真相纔是快刀。
簡單的幾句話如同無形的大刀從天而降,狠狠將穀夢雨一劈兩半。
她流著悲痛的淚,依舊有些不甘。
“可、可我這是真心實意的給你送錢啊。”
“你給,我就一定要要嗎?”
“……”
穀夢雨身軀不住的顫抖著,淚水徹底決堤。
她嗚咽出聲,方纔鎮定的樣子徹底消失不見。
“阿恒,我、我……求你了,彆再傷我了,我真的快受不住了……”
她渾然不顧形象,用袖子擦去淚水。
而後開啟包包,從裡麵翻找出一個疊放整齊的黑色塑料包裝,顫著手推到趙恒跟前。
“這個小東西,還是過年的時候,我們一起回老家時,你放在我包裡的。”
“我一直小心儲存著。”
“阿恒,我心裡從始至終隻有你一個人啊。”
“你……救救我好不好,我……已經無法呼吸了……”
她聲聲句句,淚水橫流。
趙恒則是單手撚起那個黑色的塑料包裝,哼聲而笑。
這小東西他記得很清楚,是過年回老家的時候他特地準備的。
但……因為那個時候紀曉波即將回國,也就冇用上。
這裡麵是一塊大號的尿不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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